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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镇北清余烬执手别严亲(第1页)

镇北清余烬,执手别严亲

镇北关的晨光总带着三分凛冽,风卷着沙尘掠过天牢的黑瓦,将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声响落进潮湿的地牢,添了几分阴森。陆景渊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只凭一双沉如寒潭的眼,便让牢内的空气都似凝固了。

“将军,昨夜审讯至三更,已核实四皇子余党共二十七人,其中八人是核心亲信,负责联络突厥、管理秘密据点;其余十九人皆是被迫从逆的兵卒。”校尉躬身递上供词,指尖因熬夜而泛白,“核心亲信中,有三人咬死不招,只说‘唯殿下马是瞻’,其余五人已招出三处藏匿粮草军械的据点,分别在黑石山、月牙泉和昆仑山口。”

陆景渊接过供词,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凌乱,却字字浸着血腥。他指尖划过“昆仑山口”四字,眸色更沉——那里是西域与中原的咽喉要道,若粮草军械流入突厥,后果不堪设想。“带那三个硬骨头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三名身着囚服的亲信被押来,铁链拖拽着地面,出刺耳的摩擦声。为一人面色桀骜,下巴微扬,即便身陷囹圄,眼中仍带着几分轻蔑:“陆将军不必白费口舌,我等既追随殿下,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景渊冷笑一声,并未动怒,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那是从四皇子营帐中搜出的,与突厥部落的往来信函。“你们口中的殿下,早已与突厥约定,若谋反成功,便割西域三城相赠。”他展开密信,声音掷地有声,“你们拼死效忠的,不过是个为了皇位,不惜出卖国土的叛国贼!”

三名亲信脸色骤变,为之人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密信上的字迹,嘴唇哆嗦着:“不可能……殿下绝不会如此!”

“信不信由你。”陆景渊将密信掷在地上,“昨日我已派人核查,突厥部落确有一支骑兵,正往昆仑山口移动,想来是为了接应你们口中的‘殿下’。若你们执意不招,不仅会落得叛国的骂名,还会连累家人,沦为突厥的刀下亡魂!”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些的亲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泪水混着尘土滑落:“将军,我说……我说!昆仑山口的据点有五十石粮草、二十箱箭矢,由专人看管,暗号是‘西域风急’!”

有一人开口,其余两人的心理防线也瞬间崩塌,纷纷招认了其余据点的细节与看守人员。陆景渊神色未变,只是吩咐校尉:“即刻派兵查封三处据点,务必将粮草军械悉数运回镇北关,看守人员若反抗,格杀勿论!另外,将所有余党登记在册,核心亲信单独关押,待押往京城交由刑部处置;被迫从逆的兵卒,若家中有牵挂,可从轻落,编入镇北关守军,戴罪立功。”

“遵命!”校尉领命而去,牢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铁链拖地的余响,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

处理完天牢的事务,陆景渊并未回府歇息,而是翻身上马,直奔黑石山据点。山路崎岖,战马在碎石上颠簸,他手臂上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抵达据点时,将士们已将粮草军械搬运过半,看到陆景渊赶来,纷纷躬身行礼。

“将军!”一名负责搬运的将士高声禀报,“此处粮草保存完好,箭矢皆是崭新的,只是在粮草堆下现了一个密盒,里面装着四皇子的私印与一封未送出的信函!”

陆景渊接过密盒,打开的瞬间,一枚鎏金私印映入眼帘,印文是“皇子承”,正是四皇子的封号“承王”。旁边的信函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的,内容是让突厥部落派兵支援,许诺事成之后,不仅割让三城,还会送上大量金银珠宝。

“将私印与信函收好,皆是重要罪证。”陆景渊将密盒交给亲兵,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粮草,心中暗忖——四皇子(承王)谋划多年,若不是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他抬手抚摸着怀中的草老虎,指尖拂过草叶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若不是清沅的药物与图谱,将士们恐怕早已在毒袭中伤亡惨重,更别说顺利擒获四皇子(承王)、查封据点了。

接下来的五日,陆景渊几乎脚不沾地。白日里,他亲自巡查各处据点的查封情况,核实粮草军械的数量,安抚因余党劫掠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夜晚,他便在书房审阅供词,整理罪证,常常忙到深夜。

王府的书房内,烛火彻夜不熄。陆景渊揉了揉胀的太阳穴,伸手端起桌上的凉茶,刚喝了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父亲陆振庭,他身着深蓝色常服,手中捧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脸上带着几分心疼:“又忙到深夜?身体是本钱,别仗着年轻就肆意挥霍。”

陆景渊起身行礼,接过披风披在肩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谢父亲关心,儿子无碍。只是余党未清,罪证未齐,实在难以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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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庭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的供词与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做得很好。当年我驻守镇北关时,也曾遭遇过叛党之乱,那时你还小,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为父很是欣慰。”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余党已清,罪证已齐,何时启程回京城?”

陆景渊心中一暖,又有些不舍:“儿子打算三日后启程。只是……放心不下父亲。”

陆振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镇北关待了一辈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回京城后,要好好辅佐陛下,效忠朝廷,更要好好待清沅那孩子。她聪慧沉稳,对你痴心一片,你不可辜负她。”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定会好好待清沅。”陆景渊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启程前的最后一日,陆景渊特意陪父亲吃了一顿午饭。餐桌上,皆是陆振庭爱吃的菜肴,陆景渊不断为父亲夹菜,话虽不多,却处处透着孝心。陆振庭吃得很欣慰,不时叮嘱他回京城后要注意的事项,从朝堂事务到日常起居,事无巨细。

午后,陆景渊陪着父亲在庭院中散步。庭院里的老槐树已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陆振庭望着槐树,眼中满是追忆:“这棵树是你出生那年栽的,如今已有二十余年了。当年你总爱爬树,摔下来也不哭,爬起来继续爬,像头倔强的小老虎。”

陆景渊笑了,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儿子还记得,有一次爬树摔断了腿,父亲不仅没骂我,还亲自为我上药,讲故事哄我睡觉。”

“都过去了。”陆振庭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眼中满是牵挂,“你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事小心。到了京城,要记得常给我寄信,告知你和清沅的近况。”

“儿子会的。”陆景渊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父亲也要保重身体,天冷加衣,天热避暑,切勿太过劳累。”

临行前夜,陆振庭将陆景渊叫到书房,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了他:“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一块玉佩,和田玉所制,能辟邪祈福。你带上它,就当是为父陪在你身边。”

陆景渊双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玉佩触手生温,仿佛带着父亲的体温。“多谢父亲。”他将玉佩贴身收好,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满是感动。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镇北关的城门便缓缓开启。陆景渊身着玄色常服,骑在乌骓马上,身后是整齐的大军与押解余党的囚车。他抬头望向王府的方向,父亲正站在台阶上,身着深蓝色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鬓角的白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父亲,儿子走了!”陆景渊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舍。

陆振庭挥了挥手,语气故作平淡,却难掩眼中的牵挂:“去吧!一路顺风,到了京城,好好做事,好好生活!”

陆景渊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他勒转马头,不再犹豫,马鞭轻扬,乌骓马出一声嘶鸣,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镇北关独有的风沙气息,也带着父亲的牵挂与沈清沅的期盼。陆景渊握紧手中的缰绳,感受着贴身玉佩的温热与怀中草老虎的触感,心中满是坚定——此去京城,他定不负父亲的教诲,不负百姓的期望,更不负心中那个人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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