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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也有道理,小孩子往往都不懂事,是有样学样,当时是非错对还没搞明白,也没人引导……
林承志叹了口气:“稍微懂事一点之后吧,我就去外边考学了,和他接触也不多。每次回家,都是我父亲在指着他骂,说他不务正业,整日就知寻花问柳,不着家。我对他就更没什么好印象了,你也知道,他这人惯是嬉皮笑脸的,看着便让人觉得,呃,生气。”
这一点张小鲤倒是认同,但她还是说:“你们自己对他不好,他能笑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说白了,你们是讨厌他居然不哭——受那般磋磨,居然不哭!”
就好似那回林存善被恶童欺辱,也并没有哭,是张小鲤关心他、为他暖手,他才忍不住偷偷哭了,后面以为张小鲤要欺负他,他又忍住了眼泪。
这家伙,倒是要强得很。
林承志又叹了口气,说:“但他也倔,这次和我爹闹上官府,偷当铺东西,就是因为大吵一架,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他看来,我们也不是他的亲人,林家也不是他的家。其实我知道,他对我的恨,也就那么一点吧,他真正恨的是他老子,我……也算是子代父过。我年轻,也愿意让他出出气,总好过他找林家麻烦。那几个欺负他欺负得狠的远方亲戚,也早就被他弄得飘零不已了……”
张小鲤颇为不屑地说:“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好吧,好像你不愿意就能免了似的。欸,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林存善喜欢吃糖葫芦?”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能猜到。”林承志说,“鞑密没这东西,林存善他娘就很喜欢吃。后来带着林存善生活的时候,好像脑子清醒时也会给他买,有一回来主宅,还给我也带了呢……所以林存善应该确实挺喜欢吃的。”
张小鲤眨了眨眼,没说话,心道那时还真是误打误撞。
林承志说:“张大人,这下您满意了吧?别的我也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这人从小就孤僻,宁愿花钱和外边的人厮混也不常留在家中,我知道的真不多。”
张小鲤摆摆手,林承志继续驱马往前,张小鲤坐在马车里恍惚地想起林存善说的那句“相依为命……张小鲤,你就是这么和我相依为命的?”霎时间有点明白林存善估计是真不开心了,从小也没人和他一起“相依为命”,张小鲤说了之后,他指不定还有几分期待,结果转瞬张小鲤就改了心意……
张小鲤想了想,拉开车帘,说:“等等!我要先去个地方!”
和好
林存善的小院和张小鲤的小院格局一模一样,但林存善找人又修葺了一下院子,挖了口小池,池里蓄了水,不过天气太冷,里头还没养任何东西。
林承志推开门,林存善恰好也从房间里出来,咳了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承志,正要说话,林承志脑后突然长出两根糖葫芦。
林存善一愣,张小鲤举着圆圆的糖葫芦,从林承志身后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眨巴着圆圆的眼睛。
林承志很有眼色地说:“马车需要清洗,我先出去,两位大人慢慢聊。”
他转身离开,还顺带合上了门。
张小鲤捏着糖葫芦走到林存善面前,疑惑道:“钱叔呢?”
林存善本来还端着打算看她第一句话打算说什么,闻言几乎绝倒,冷笑一声:“张大人还真是尊老怜幼,特意来给钱叔送糖葫芦来了?另一支给谁,给他老家孙子?”
林存善阴阳怪气起来实在很有一套,这要是以前张小鲤就把糖葫芦真送钱叔了,但眼下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很好笑,林存善这样子,恐怕和钱叔老家孙子发脾气时一模一样。
张小鲤想忍笑,但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林存善自然会发现,他说:“你还笑?张小鲤,你——”
张小鲤垫脚,把糖葫芦塞进林存善嘴里,林存善眉头一皱,只能接住那根糖葫芦,看着张小鲤。
“我知道,听了昭华的话,就迫不及待怀疑,对你没有半点信任,是我的错,对不起。还有,说好和你一起离开长安,但又突然换了主意,更是我不对……”张小鲤说,“我也不想的啊。”
“什么叫你也不想。”林存善瞪大了眼睛,“明明就是你想留下,所以你才留下。”
张小鲤一愣,说:“噢,这倒也是。”
林存善嗤了一声,在石椅上坐下,张小鲤在他旁边坐下,说:“但我说要和你一起走的时候是真心的啊。我又不是你这种天下第一聪明人,怎么能时刻料到事情未来的发展,还有自己心思的变化呢?”
林存善瞥了一眼张小鲤,似乎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不说话。
张小鲤踢了一下他的脚踝,说:“差不多得了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哄人,你再乜我,我就走了。”
林存善佩服地说:“你这叫哄人啊?”
张小鲤说:“都说抱歉了,还要怎样?我现在给你下跪,磕三个带响的?”
她起身打算给林存善跪一个,林存善猛地拉住她的手腕扶住她,哭笑不得地说:“好了,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坐好别瞎动。”
张小鲤说:“我不是像你一样在阴阳怪气,我是说真的,要是磕三个头你就能消气,我觉得也没什么。”
“我就是知道你真敢磕,所以才说拿你没办法的。”林存善叹了口气,斜看着她,“不过,我还以为我生气你也不在意呢,为什么会来……哄我?”
张小鲤想了想,总不好揭人伤疤,说自己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于是说:“就是觉得你其实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你的,既然是我不对,那就道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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