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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存善淡淡地转着糖葫芦的木棍,说:“喜欢我?像喜欢蕊娘和单谷雨那般的喜欢?”
“那倒不是。”张小鲤摇头,“比对她们两个的喜欢,要稍弱一点。”
林存善毫不意外地按了按眉心,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你冤枉我、又抛下我,三两句话加一个糖葫芦,未免太无诚意,这样吧,你答应我,我现在原谅你,将来如果我惹你生气,你也要无条件原谅我一次。”
“好啊。”张小鲤随口答应,随即又有些怀疑地看向林存善,“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一直酝酿着呢?你生气,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答应你这件事吧——林存善,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儿瞒着我了?”
林存善大为委屈:“我被你那般污蔑,现在给你个台阶下,你却又用恶意揣测我,张小鲤,我……咳、咳……”
张小鲤赶紧给他顺了顺背,说:“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再说了,我这么大度,一般不会生气……不行,我还是要再给你说一次对不起,我之前,对你确实有些误解,因为我始终觉得,你很在意官职或者权力,因为你很……聪明,聪明人,都总想抓住点什么的。”
“或许吧。”林存善看着她,说,“但人是会变的。连我这种聪明人,都猜不到的变化。”
他这话说的很低,声音很温柔,还有点无奈,像柳条轻轻拂过水面。
张小鲤莫名觉得指尖又有点麻,她按了按指尖,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先不着急。”林存善说,“等春猎过去吧。”
张小鲤着急地说:“不行啊,万一安珀那边出问题,你怎么办?”
“我总有办法。”林存善又恢复了那得意劲儿,“不像你,每次都胡来。”
张小鲤一点儿也不生气,说:“你要等春猎,是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昭华吗?”
林存善伸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算是回答。
张小鲤认真地说:“谢谢你……哎,你要是走了,我肯定会很想你的。”
林存善好笑地说:“你这说的不像我要离开京城,像是我要离开人世了。”
“呸。”张小鲤道,“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我现在周围的朋友也就这么几个,我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
林存善笑了笑,张小鲤指了指那个水池,说:“对了,方才我看到就想问,你怎么挖了个池子?”
“等天再暖和一些,我想在里头养几尾小鲤……鱼。”林存善侧头看着张小鲤。
张小鲤一怔,转头看着林存善,眼睛发亮:“林存善,你真是有心了。”
林存善有几分讶异:“你知道我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张小鲤开心地站起来,“到时候要做鱼,就直接从池里抓,最新鲜不过……一定很好吃!”
林存善无语地笑了起来,张小鲤回头,茫然地看着林存善:“不对吗?”
林存善维持着笑,说:“对——小鲤说的,总是对的。”
张小鲤也笑了,又抱怨道:“你怎么只弄自己的小院,不顺便帮我也打理打理?”
林存善啼笑皆非,道:“你以为,你院中枯草、杂草,是自动不见的么?那些花枝,又是自己凭空出现的么?”
张小鲤“啊”了一声,林存善无奈一笑,提醒张小鲤该回去换药了,张小鲤将另一根糖葫芦也留给林存善,转身回了自己小院。
林存善目送张小鲤离去的背影,尝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却一时没觉出味来,恰好林承志见张小鲤走了,小心回院,林存善将那两根糖葫芦往林承志手里一插,在林承志困惑的目光下大步回了屋。
宁县
第二日,空棺案也恰好在莫天觉的主理下,鹰卫审问出了点东西——宁县一共有三个仵作,三个都收受过贿赂,都谎称一些还活着的人死了。由于鼠疫危险,很少会有人彻查,那些假死者只需要在被运入棺材时屏息静气片刻即可。但其他衙役都拒不承认自己收过贿赂,说自己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莫天觉思索过后,认为其实这也很合理——为了防止勾结,扛棺轮流,背后的人,若要买通所有扛棺衙役,就几乎等于买通了整个衙门上下。消息容易败露不说,偷梁换柱所赚的收益也大打折扣,冒着这么大风险和这么多人分钱,根本毫无意义。
只是派去宁县的齐浩然并未看出问题所在,而池东清几乎翻遍宁县卷宗,也没发现那些衙役有太大问题的,倒是宁县的郑知县和主簿的档案都有些过于简单了,莫天觉令池东清再好生调查,自己也决定亲自去一趟宁县。
考虑到此案可能比较困难,但莫天觉希望尽快破案,还是喊上了林存善。
张小鲤本也想去,但林存善和莫天觉没允许,认为舟车劳顿,她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再养几日伤。
林存善与莫天觉,再带上了个采文,一道出发去宁县。至于齐浩然,仍在鹰卫所忙碌。
宁县离京城很近,乘马车早上出发,晚上便可抵达,他们也没耽搁,乘着夜色就去了一趟宁县衙门。
此时宁县衙门已彻头彻尾换了人,如今的知县姓郑,恭恭敬敬地接待了林存善和莫天觉,大门敞开随他们检查,他们自己入住后,第一件事也是检查了一番衙门,看看有无密道之类,结果当然是没有——这宁县衙门都沿用的是上个朝代的衙门,只是后来修葺过,怎可能有什么密道、密室。
那郑知县还喊来了两个狱吏。
“整个宁县衙门,就留了两三个狱吏没去鹰卫。”那郑知县解释道,“他们几个是上个月才来当狱吏的,也没扛过两次棺,故而应当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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