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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不再喊傅景廉的名字,也不再咒骂。
这种沉默的死寂,比刚才疯狂的挣扎更让傅景深心烦意乱。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身体碰撞的暧昧声响,粗重的喘息。
医院
傅景深离开地下室后,顾惜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脚踝处的锁链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皮肉,也缠绕着他最后的生机。
噩梦的余悸,傅景深残酷的话语,对傅景廉下落的恐惧担忧,以及过去发生的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压垮。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继续做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厌倦和更残酷的对待?还是作为一个间接害死傅景廉的罪人,在无尽的愧疚中煎熬?
黑暗中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迟滞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摸索着,从床垫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巧却异常锋利的折叠刀。
这是上次逃离时偷偷藏起来,以防万一的保障。
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顾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左手腕内侧,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亲严肃却偶尔慈爱的面容,闪过周墨他们嬉笑打闹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傅景廉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年轻的脸庞上。
“对不起…”他无声地呢喃。
然后右手用力,刀刃毫不犹豫地割裂了皮肤,切开了血管。
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他的手,滴落在身下白色的床单上,血在身下晕开。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变冷,一种奇异的、解脱般的平静笼罩了他……
傅宅主卧,傅景深并未入睡。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眉宇间笼罩着驱不散的阴郁。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像毒藤一样越缠越紧。
“少爷!”陈伯仓惶失措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不好了!顾少他…他出事了!”
傅景深猛地转身,他甚至来不及细问,几步冲过去拉开门,就看到陈伯煞白的脸。
“怎么回事?!”
“是…是割腕…好多血…”陈伯声音发抖。
傅景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冷静在那一刻全部灰飞烟灭!他一把推开陈伯,疯了一样冲向地下室!
当他踹开虚掩的铁门,看到那幅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顾惜像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躺在染满鲜血的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左手腕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身下已然是一片血泊!
那把沾血的刀就掉落在他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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