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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胆终于没嚷着要和步琴漪走了,王暮雨搂着他的肩膀:“行,我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继续前行,薛冲按照着记忆里的残影沿着河岸往前寻路,一路上机关弹出简直是防不胜防,所幸听风楼出身的步琴漪几乎是机关术的行家,有时未雨绸缪,有时亡羊补牢,诸人又身手敏捷,无人受伤。
岩壁上的火把第三次喷出伤人的火焰后,李朝云叹了口气:“冲姑娘,咱们是第三次路过这了。”
薛冲咬着嘴唇回头看他,步琴漪不动声色走到薛冲身边,他听着脚边淙淙的水声,听到身后李飘蓬提醒众人小心走路的声音。
李朝云大喇喇道:“又没鬼推我,怎么会掉下去?”
薛冲突想起来,她那时就好像被一股力量推下了水。她起初就疑心这里有人。但后来待了好久都平安无事,到底有人没人她不好说。
她现在改口说这里可能有人,岂不是显得她当初保证是睁眼说瞎话?步琴漪那么爱惜他的下属,她这时说了,他岂不是难做人?她有些犹豫,刚横下心要说,头顶忽传来怪响。
大量蝙蝠从巢穴里飞出,原来它们一直倒吊在上空,步琴漪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严肃异常,他护住薛冲的脑袋,手中的扇子掀起疾风,蝙蝠纷纷坠落,尸血臭不可闻,步琴漪拂去面上的一滴血,踢开脚边的蝙蝠冷笑道:“装神弄鬼。”
王转絮却惊声叫道:“啊!”
众人都回头看去,原来是她的脚被蝙蝠咬伤了,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慌张,步琴漪连忙蹲下身查看是否中毒:“快吃辟毒丹药。”王转絮吃了李飘蓬递来的一颗,但面上仍是痛苦不已,李朝云也慌了神:“我来背你。”李飘蓬被撩到一边,几乎失态。
李朝云背着袅袅嘟囔道:“我们是到哪里,哪里就弹机关,简直是要把我们赶走似的。看来传闻中的魔窟名不虚传。少主,你这决策是否太莽撞……”
薛冲被说中心事,便要上前解释,但步琴漪拦住了她。袅袅也拉住她的手,对她安慰起来。
李飘蓬虽阴着脸,且王转絮始终和他隔了好几个人,却对李朝云不客气道:“你的意思是少主特意把我们带到这来的吗?动动你的脑子。冲姑娘和母龙派几人之前都与这洞窟相安无事,偏偏我们来了有事,暗中捣鬼的当然是听风楼那几个千刀万剐的老王八!”
李朝云闭了嘴。
步琴漪和李飘蓬对视,神情森然,显然是同意他的看法。袅袅朝众人道:“我已运气稳住毒素,一时半会儿,我死不掉。”
薛冲张了张嘴巴,轻声否认道:“也许不是那样的。”无人理睬她的想法,步琴漪决定原路返回等待救援,他凛声道:“不怕老王八们不来找我。”
薛冲看着虚弱的袅袅,一时愧疚难当,便集中思绪,一鼓作气,纵然回路繁复曲折,但在她的指引下,很快回到了初始的河岸边,这里岔道少说五六条,刚刚的路就是走岔了。
而众人正要回到铁胆暮雨处,陡然止住了步伐。冰冷的河水冲刷着河岸边一具穿着盔甲的人形物事,步琴漪以李飘蓬的剑戳了戳,那叮铃铃的声音真叫人头皮发麻,腐朽的金属发出独特的气味来,而盔甲下的焦尸也裸露出来。正欲拨开焦尸,而盔甲里传来异动,李朝云大叫一声娘,步琴漪往后退了几步,只见盔甲里窜出来几只红眼睛的小鼠。
步琴漪咧嘴一笑:“方才是蝙蝠,这会是小老鼠。怎么着,洞里住了千年老蛇吗?”
他往前走动,可那焦尸猛伸出手攥住步琴漪的脚腕,薛冲也要叫娘了,但步琴漪只有不耐烦,一剑插中盔甲胸怀,可却悚然站起身:“快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疾色,所有人都唬了一惊,而面前岔道又那么多,除了刚刚那条不能走,其他具体走哪条,都得看薛冲的。薛冲背负这许多沉重目光,深吸一口气,她余光中瞥见步琴漪脚下的蛊虫已是成了小塔,猛骇,可在这时,她竟灵光一闪,全记了起来:“这条!咱们快走!”
一路上薛冲在前头狂奔,只听到后面刀光剑影,火把燃烧着什么,一股臭气在身后狂追,而岩壁上时不时爬来几只小虫子,薛冲一回头,就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密密麻麻一层垒一层的虫阵在岩壁上狂奔追袭。平生所见最大最密的雨也不能和这些虫子阵比较,虫聚成流,窸窸窣窣地朝众人下一阵虫子雨,而袅袅痛苦的呻吟飘来,更是听得薛冲心中酸苦异常。
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竟有一只,这是她生平头一次见到如此肥大的虫子,柔软的躯体罩着坚硬的壳,黏答答地在她衣服上一路高歌,薛冲猛地把它挥下去。
竟又遇到一条岔道,而薛冲只能凭一股直觉和似曾相识的回忆,带着众人蛇一般钻过这些漫长的隧道,她真跑得浑身脱力,转瞬之间她似乎看到洞前有个瘦削的黑影子,她知道就是黑影子在捣鬼,她往那个方向奔去,可黑影子马上就不见了,甚至这条本来就畅通的隧道落下一道石门。
不知道跑了多久,薛冲筋疲力尽,此时真想一头撞死,她怎么这么蠢这么轻率,步琴漪早跟她说过这里是个魔窟,她还拍板再三说服人家,她是怎么想的?
然而她眼前一亮:“玉门!”
远处有幽幽绿光,就是她曾经见过的存放栾书盘的那道门,她猛地往前扑,生生止步,原来玉门在距离她少说几层楼高度的低处,洞窟顶部贴满了银饰,一道道反射,才使得她看到玉门光芒。他们跑了太久,一路跑到了栾书冢的顶部了,和栾书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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