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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与15两个按键还亮着,电梯始终保持着上行的趋势。
如果轿厢的确一直在往上升,恐怕已经升到云顶了。
“鬼打墙了,倒也算好兆头。”商昭意冷笑,安然自若地等待轿厢自行停住。
她就是奔着撞鬼来的,可不就是好兆头。
尹槐序便也由着轿厢反复起落,余光晃向商昭意。
瘦削颀长的身影,和当年石抱壑所说的一样,似有一根足够强韧的筋将她撑起,令她坚不可摧。
这样的人,连身骨都比寻常人硬,轻易不露怯,也不示弱。
如若示弱,定是故意为之。
她看了一阵,倏然动起唇,轻声细语地诵念咒文。
只有商昭意能听得到,即使是耳力非凡的猫狗,也还得再凑近一些。
声如泉水,潺潺不绝。
仅凭其中半句,商昭意就能听出咒文的出处。
是静心咒。
商昭意猛地转头,一瞬心乱如麻,惊诧而狂喜,下一秒又心如止水,万念俱寂。
她眼裏半点幽暗不剩,只映出皓皓无暇的一轮月。
眼波如水,能映出朦朦的月影。
而月光也如水,剎那间沁漉心脾。
本是好心想为对方驱除不适,没想这人又眈眈望她。
尹槐序顿住,目光转向另一处:“看你面色煞白,似乎不太好受。”
就在这刻,轿厢像被卡住,轰一声不再动弹。
门缝裏钻进来浓黑的鬼气,鬼气拧成人手的样子,不停地扒门。
电梯门摇摇欲坠,要硬生生被拆毁了。
商昭意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甚至连半篇静心咒都没能听完。
她退开一步,直勾勾地盯住电梯门。
门咔地往两侧打开,轿厢正前方又是那堵一模一样的红砖墙,鬼气凝成的手不知所踪。
“回来了,还真不容易。”商昭意冷冷道。
尹槐序知道为什么,换作别人未必百发百中,商昭意不一样,商昭意的体质生来就是招鬼的。
“等等。”
她闻出来,这股鬼气变得更加凶悍了,就跟饿疯了一样,失控了。
“怎么了?”商昭意正想出去。
“等我再试试。”尹槐序缓缓伸手,“鹿姑应该离开很久了,这些鬼说不定饿了很久。”
指尖微微没入红砖,却未完全穿过去。
就跟隔着纸一般,有东西不停地翕动着刮向她的指腹和掌心。
根本不是手,那咬合感分明,显然是一排排尖利的牙。
墙那边的鬼物不是在胡乱刮刨,而是在觅食!
商昭意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一步,径直踏出电梯,站在了夹缝之中。
尹槐序怔惶失神,在电梯门关闭前跟了上去,惊道:“你怎么——”
“嘘。”
商昭意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尹槐序抿唇不言,和商昭意一同被困在黑暗之中。
两人身后的轿厢陡然上行,这次轿厢没继续在两个数字间反复横跳,也没再咔咔地响。
商昭意身后空落落一片,稍稍一个后退,就会跌进电梯井。
昏黑的井道像极巨兽,正岿然不动地张口接食。
尹槐序后背发寒,忙不迭朝商昭意抓去,想抓牢这个瘦条条的人,生怕对方一个仰身就摔进深渊。
她无意间动用了鬼力,手的确抓上了商昭意的手腕,却也在对方腕子上,留下了黑森森的手印。
这刻她才切实感受到,这人的身体,已变得和她一般冰冷。
没有体温,也感受不到炽火的存在了。
有一瞬间,尹槐序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存在之物。
随之一个念头遽然而生,假使她有体温,是不是能分予对方一些?
想活的欲念,阒然无声地在心底加深,一点点垒高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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