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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天外谷外漫山遍野浮满白雪,飞鸟踪绝,寒风呼啸而来,打着转的雪花飞飞扬扬闯入世外之地。
天外谷因地热之故,飘零的雪花无声消融,寒气化作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山桃花上,清晨的雨声陪人酣眠。
清幽小院中,鹦鹉初啼吵醒了一向眠浅的芳姨。
“闭嘴,再出声今日把你拔毛炖了。”芳姨掀开竹帘,一脸怒意道,凉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鹦鹉通人性,随后识趣地挑了一地干燥处窝着,时刻留意院中动静。
芳姨睡意消散,再折返时穿戴好衣服,不放心地又去主屋查看,里面的人正酣睡得香甜,丝毫不受影响。
芳姨放心离开,如往常般去往灶台间准备早膳,口中哼唱着一段不知打哪听来的小调。
小院外,天外谷谷主难得早早领一人前来,面上挂着一抹明显笑意。
哑奴起身后来厨间帮忙,听到传来的动静声后连忙示意。
芳姨停下揉面动作抬头望去,恰值二人正跨入小院中,眸光意外,心头间涌着一股激动。
“婳婳可是还在酣睡?”
谷主余光已然从主屋紧闭的门扉收回,面上笑意不减,似乎也只是随口问道。
芳姨连忙放下手中物什,含着隐隐期望迎上前来,礼貌而恭敬道:“正是。”
回答完谷主的问话后,芳姨将目光转向另一人身上,尝试着开口问道:“大公子上个月已然派人来谷中送过衣物给小小姐,此番裴先生冒雪上山,可是有何要紧事?”
“自然。”
受大公子派遣而来的裴先生自然清楚芳姨想问什么,脸上始终噙着温和,没想卖关子道:“公子托我上山,是告知一声小姐解毒所需的药引子找到了,让谷主这边早作准备。”
面对着裴先生带来的好消息,芳姨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后,一颗心终于吃了定心丸,热情地留了二人在小院中稍作休息,待小小姐醒来后再亲口告知。
二人自也不着急离去,坐在廊下凉亭中等候。
芳姨将今日原本准备的面又多弄了些,脸上始终噙着笑意,揉面的动作比以往都要卖力。
哑奴给二人奉上泥炉炭火,将一应茶具摆上后,悄然离开去灶台间帮忙。
等待茶水沸腾间,二人闲聊道。
“裴先生,我知你一早被怀瑾安插在长安城中打探消息,不知近来可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不妨说来听听,好叫我二人打发打发时间。”
“谷主身为天外之人,对俗世之事竟也能上心,叫在下佩服。”
“裴先生莫要拿老夫说笑,这世间又岂有真正的世外之人,不过活法不同罢了,我性子散漫不喜束缚,天生注定做不了官,守着我的一方谷也是好的。”
茶匙搅动间,汤茶微沸,天外谷谷主率性说道。
“如此说来可就话长了。”
裴先生跟在镇北王府大公子银怀瑾身边见过不少人,也算历经世事,对天外谷谷主的坦诚反倒有些羡慕。
多少人活了一辈子始终寻不到终其一生所求为何,甚至连识自己都做不到,迷迷糊糊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茶汤倾沸,天外谷谷主给二人各自斟了一盏热茶,欣然道:“尽管诉之,你家公子让你此番前来,不着急走。”
“多谢。”裴先生含笑接过,娓娓道:“朝中太子失踪不明,陛下病危,外臣不可得见,政令出自贵妃之手,这南唐的天,怕是要变喽。”
“失踪不明?”
谷主呷了一口手中热茶,颇为意外。
堂堂一国储君,一人之下的权势,岂会不清不楚的消失?
裴先生毫不意外看来,继续道:“或许该说这位太子殿下在天下人和满朝臣子眼中已经死了,只是但我家公子不这么认为,我身为属僚,自然为公子言行马首是瞻。”
“南唐总不会最后沦落到一个妇人掌权吧?”
谷主不关心那位太子到底是死是活,只是好奇那些个看起来道貌岸然,视宗法礼教为桎梏的朝臣们如何接受妇人是他们的天。
“贵妃尚有一子,行六,与太子年岁相当,品行嚣张跋扈,阴险狠辣,不及先太子三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劳什子六皇子在老皇帝死后,白捡一个傀儡皇帝当当。”
谷主很快明白其中之意,能将宫权与老皇帝拢在手中,如此手笔绝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纨绔子做得到的。
“这就不是我等能置喙的了。”
裴先生点到为止,埋首喝茶不欲再多言。
朝中纵是如何波云诡谲,只要威胁不到漠北,那便与镇北王府无关,与银家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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