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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缓慢吹过树梢,枝头细嫩的粉白花瓣落下来,沈九叙别扭的用衣袖遮住口鼻,这花的味道没他好闻。
说时迟那时快,他就一眼没有去看侍卫,只听见极轻的一声闷哼,似乎有枝杈被折断的声音,老板一个踉跄,摔在桌面上,那一大碗粥尽数被泼在沈九叙的衣服上,他脸色都黑了。
“死人了——”
侍卫腰间的佩刀不知怎的直直刺到他胸口正中处,一摊鲜血洇在地面,旁边几个早起的行人花容失色颤颤巍巍的站着,双腿发软,沈九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大庭广众之下,这妖怪难不成如此厉害,居然能让人毫无动静的死了。
“不是我啊,我可没有做什么,他就突然这样了。”
老板从惊慌中缓过神,他毕竟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人,连忙拉住了沈九叙的衣袖,“公子,你刚才也在这里,是不是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陆侍卫就倒下去了,要是城主派人来询问,你能不能替我说几句。”
“我还以为你会先跑。”
沈九叙甩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那一滩浑浊,他该怎么屏蔽这些人的眼睛,给自己换一身衣裳!
“跑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人,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卖包子,可不想背个负罪潜逃的名声。”老板闷闷地替自己解释,“我是个好老百姓。”
沈九叙:……
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探侍卫的脉搏,体内气息一切正常,他也没有闻到什么怪异的气味。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把人翻了个面,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壶从侍卫身上掉出来,滚到老板的脚底。
“这是什么东西?”
“祈安壶,我们这儿好多人都有,用来保平安的,像他们这些整日打打杀杀的,几乎是人手一个,其实就是个念想罢了。”
沈九叙听见老板的言语,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相同衣裳的侍卫腰间佩刀走过来,看也没看他们几眼,径直把倒在地上的尸体拖走了。
“哎——”老板正要上去扒拉那人的袖口,就被一下子甩开了,“好好待着,这案子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是死的第十一个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那个在大街上从马车上摔下来的,那条路现在还没人敢走呢。”
“行了行了,总归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听城主说,这几天可能会有其他的仙门弟子过来,到时候他们会管的。”
老板见状,默默把地上的血迹用湿抹布擦干净,想要去找刚才的那位客人,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沿街两旁的店铺都大门紧闭,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鸟雀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这条死了人的街道上堆积着大块大块的木板,应该是从马车上掉落下来的,没有人去捡,只过了几日,就已经变得陈旧而腐朽。
沈九叙又闻到一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花香,他抬头去看,粉白色的花点缀在繁茂的枝叶中,笼罩了整个云水城。
难不成这些人的死和这花有关系?可那个书生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这些人的死明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走到道路一侧,身后对着一家客栈的窗,里面有人在说着什么。
日光正巧移到了正中,晒得人睁不开眼,沈九叙本不想做这等小人之举,可奈何一个清冷的声音直往他耳中钻,“祈安壶,当真能保证我见到那个人吗?”
“江公子,您放心,咱这店干了也有几十年了,您大老远的过来,我也不做那损人不利己的生意。”
江逾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抬手扔给他,见人喜笑颜开,估摸着他该是不会骗自己,“你先下去吧,给我备间上房。”
“好嘞,江公子您请便,我这就去收拾房间。城里最近怪事频出,尤其是像您这样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尽量别外出,小心一些比较好。”
“嗯。”
祈安壶被放在桌面正中,前面摆着一个鎏金香炉,里面铺了一半多的香灰,江逾对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漆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最后从旁边拿了三炷香,虔诚的拜了几下。
他嘴角动了几下,若是有人在此,定能看出来那人的名字——沈九叙。
脚步声变得慢了些,渐渐地屋里面没了动静,站在外面“听墙角”的亡夫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他感受不到里面人的气息,甚至没了生气。
人生而有灵,身体康健者,灵气便愈盛,反之,性命垂危或是久卧病榻者,灵气弱而几不可闻。修为高深者,大多可以通过灵气,便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安危。
刚才那股灵气还挺浓,现在怎么消失了?
沈九叙暗道不好,若真是当着他的面,再死了一个人,那他这些年的修为还真是白费了。
他拿剑破开窗,却见一个白色衣裳的年轻公子神情恍惚,祈安壶中缓缓冒出来一缕青烟,似有让人致幻的东西。沈九叙也没多看,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泼了过去,身体一转捂住人的口鼻。
他的动作居然下意识的熟练,好似已经做过多次,怀里的人刚好到他的下颌处,抱着格外合适。
沈九叙有一瞬间愣住了,江逾脸色不好,刚要见到人的时候,青烟直接断了,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把他禁锢的很紧,他手指动了一下,香炉“砰”的一下从桌面上摔下来,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还没抱够吗?”
沈九叙反应过来,有些局促的往后退了几步,听见那人的声音,眉头微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逾身体一僵,紧紧握住了拳头,指尖泛白,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还是那张脸,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陌生,这是祈安壶导致的幻觉还是真人?
沈九叙见人久久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分,道歉的诚意还不够,刚想要继续言语,结果对方眼疾手快的把剑柄摔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他被人拎着胳膊甩了出去,紧接着窗户又被牢牢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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