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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向后仰去,反手抽出腰间的玉带,那其实是一把软剑,银白剑光宛若游龙,动作迅猛利落带风,掌心处的血迹丝毫没有半点影响,甚至血光大涨,雾蒙蒙的一片带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江逾发丝被风吹起来,露出来映在窗后的小半张脸,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书生居然如此厉害。
沈九叙仍是慢条斯理地站在对面,手中的剑对着书生抗上去,星点火花在两剑划过的地方闪烁。
江逾莫名觉得这人在“搔首弄姿”,动作花里胡哨,像是在炫技,对面明明没有什么漂亮姑娘在看着。
书生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软剑被沈九叙挑飞,“咣当”撞在墙上。
他被迫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着的手臂垂下来,只是见人走近,一拳打在沈九叙胸口,右手按在沈九叙的肩膀处,直接翻了过去,小腿扫向半空,原本气定神闲的沈宗主面色难看,斜了一眼江逾站的位置。
“你到底能不能打?”
江逾无可奈何,怎么觉得他这夫君不是失忆,而是直接傻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双手扒在窗边,刚想要从上面跳下去。
沈九叙手起剑落,一瞬间剑光宛若白昼,周围归于寂静,像是无人来过,微微颤抖着的房门透露着刚才打斗的痕迹。
书生身体直挺挺的被钉在墙上在那里,鼻子动了动,冲着前面的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是谁?”
话音刚落,街道两旁的木门应声倒下,噼里啪啦的砸向沈九叙,他单手拎起书生,腾空飞起,剑光四散,把人带进屋里。
江逾很有眼力见地把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绳子拿出来,围着书生绕了三圈,把人捆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粽子,还不忘打个完美拧成一团的死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我干嘛?”他无意间瞥到沈九叙的眼神。
沈九叙嘴角动了几下,对上江逾那双不解风情的眼睛,决定还是不说话了,他问出来只会自讨没趣。
江逾见他不说话,还一脸别扭,跟个闷葫芦没什么区别,猜到了什么,“好了,我刚才夸他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他站在烛火旁,映着脸庞也带了一丝朦胧感,病弱感巧妙的转化成了似水般的柔情,让沈九叙心里猛地一颤。
“才没有。”
心口不一的人转过身,主动把书生手中的祈安壶扣出来,这玩意太过古怪,还是离他远些好。
“你向他许了什么愿?”
江逾见他识趣,便揽下了审问书生的任务,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榻上,“今天晚上是你的头七,能回来一趟不容易,我和沈公子都是好人,不会谋财害命,只是想查清楚真相而已。”
书生一个哆嗦,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脑子还在,对于江逾这种自卖自夸的行为表示怀疑,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结果绳子太紧,一下摔在地上。
幸好这是鬼魂,没有实体不然额头上估计会鼓起一个大包。
江逾被他质疑的眼神弄得有点郁闷,身子下意识地往沈九叙那边凑,双手微张,那是一个想要怀抱的姿势,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又没动手打你,这位沈公子虽然是把你揍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终究是你先动的手,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吧?”
“再说了,你头七之夜不回去看家人,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遇上了,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江逾说的是理直气壮,沈九叙都控制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忽悠人还挺到位!
“我是在这里死的,尸身不完整,过不了奈何桥,便只能徘徊在九幽,判官仁慈让我做个烧火的鬼。”
书生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带着读书人的风骨,“方某苦读多年,立誓肃吏治除奸邪,求一个海晏河清。虽然一朝身死尸骨残缺,只能待在地底,可终不能永远屈居于此。”
“后来九幽的阎王说只要我寻回双眼,便可再世投胎转世,再苦读十年,又能重新参加科举。己虽微,为民而已。”
一个书呆子,说起话绕来绕去,不过还算有志气。
江逾陷入了沉思,“那你一路过来,噼里啪啦,浑身不是滴水就是着火,还拿剑伤人,这是为何?”
“啊——”方洗砚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我从九幽游过来,又在那里烧了七天的火,一时间控制不住,衣服滴水不是很正常吗?但拿剑伤人这事肯定是无中生有,我一介书生,怎么可能会使剑?”
……
好有道理的样子。
“给他松绑吧。”江逾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沈九叙的腰,压低了声音,听着很是心虚。
沈九叙自诩浑身刚正,可那人的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散发着温热贴在他身上时,某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腰是个敏感部位。
“别……动。”
“怎么了?”
“……痒。”沈九叙从牙缝中憋出来几个字,他手指动了一下,绳子从书生身上脱落,只见人僵硬的摆了摆胳膊,双腿来回摆动,想要把地上的剑拿起来,却突然手臂一软,差点连自己也跌下去。
“刚才真不是我动的手。”书生又解释了一遍。
“知道了。”江逾表示知晓,偏头低声道,“要不给他治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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