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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句极轻地落下,像是给这段交谈盖上一层遮羞布,连雀生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刻噤了声,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像是一个冰冷的木偶,“对不起,我失言了。”
长亭客栈。
沈九叙被星辰阙的几个弟子陪着,一群人在打叶子牌,他经验少比不过那些常玩的人,没一会儿就输了半袋子银两。
弟子们赢了银两兴高采烈地去下面买东西,客栈里就剩下沈九叙一个人,他支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将非晚有事情瞒着他,但他不想说,沈九叙也不忍心去逼他,便主动顺着人的心意住在外面的客栈。
深无客的宗主去世,他哪怕不是弟子,应该也有很多要忙的吧,只是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哎呀,你别跑了,这么多人冲撞到别人家那就是大麻烦了!”一个慌张的妇人声音在众多叫卖声中显得微弱,但还是被沈九叙捕捉到,他慢条斯理地把叶子牌装起来,推开那扇狭小的窗户,下面的街道也极窄,周围重峦叠嶂的山投下深深地影子,彻底的把这座鼎沸的小城笼罩。
深无客,深山老林,常无来客,只不过现在该叫多来客才对!
那妇人追的是一女子,蓬头垢面穿着一身乱七八遭的衣裳,什么外衫小衣襦裙桂衣都一齐儿地套在了身上,脸上抹着浓重的脂粉,像是死了几天后尸身的惨白。
女子跑的不快,路上又到处都是些摊贩,很快就撞到一扇搭着布料的屏风上,色彩斑斓的布匹倒了一地,尖利的梭子搁在布料正中,沈九叙眼疾手快,顺手捞过旁边的枕头丢到下面,灵力托起女子待她站稳了身子,后面被吓得惊魂失色的妇人这才赶过来。
她一把拽住人的胳膊,大声哭起来,“这是做什么呀,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跟中了邪似的,偏偏沈宗主没了,能找谁给我家女儿看看?”
哭声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把柴,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女子抓住妇人的胳膊就开始咬,尖利的牙齿刺入肌肤,流出来艳红的血,沈九叙飞身下楼,一掌劈在人后颈送到妇人怀中,“先止血吧。”
“多谢,多谢公子相救。”
“周大娘,我看你还是去深无客找江公子看看,他说不定懂这些呢,这寻常医馆都去过了也没用,估计呀,还是中了妖邪的招了。”蹲在布料后面的掌柜虽然心疼,但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看着长大的,谁也不好受,还是给人出主意。
“是呀,”卖烧饼的老伯也附和道,“这普通人看不好的病呀,还是去问问仙家。”
“好,我这就带她过去。”妇人一咬牙,当即找卖菜的借了辆推车,拉着昏迷的女子就跑,留下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那卖布的蹲在正中间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大热天的没啥好看的。”
沈九叙弯下身,替他把散乱的布匹拾起,掌柜的一愣,抬头看时内心一紧,狭长的眼睛瞪大几乎能装下整个镇子,“您......啊啊啊——”
男人撒腿就跑,沈九叙一头雾水,正要拉住他,省得被迎面而来的马车撞上。
“沈公子,你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们给你买些吃的带上去吗?”沈九叙回头,一个星辰阙的弟子拉住他,这人名唤李也,平日里总是跟西窗待在一起,看着很是腼腆,谁知西窗一走,便暴露了本性拉着沈九叙打牌喝酒一样不落,应该也是个和叶子山一样常惹事的主。
“刚才街上生乱,有人受伤就下来看看。”
“是刚才拉着车过去的妇人吗?这个我刚还听他们说呢,是个可怜人,沈公子,咱还是先上去吧,上去细说,这儿人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李也催促着离开,沈九叙看了眼四周,刚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还没问清楚他为何一看见自己就吓得跑开。
“我长得很吓人吗?”
沈九叙问,李也瞬间一蹦三尺高,“沈公子,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一群年轻小伙半张着嘴,咬了一半的包子还停在半空,眼神中带着控诉。
“沈公子,你就算想贬低我们,也不要用这种方法啊?”“沈公子,你这话就过分了。你长得吓人,那我们算什么?”“算妖怪?”“闭嘴,起码我们也相貌堂堂,好吧。”
“要是长得吓人,江公子会放下家中的道侣选择你吗?”李也显然是被刺激到了,愤愤不平道,可是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完蛋了!说漏嘴了。江逾不会打死他吧!
“你说什么,什么家中的道侣?”沈九叙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江非晚已经有道侣了?所以他放下我去陪家里的道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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