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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世界也不需要那么清楚明白,哪怕有些事情双方都已经心照不宣了,在没说破之前,就还可以当做若无其事。
“我怎么给你煎?”余寻没说不方便,反问周敛。
周敛思索片刻,说:“你打视频教我,行吗?”
教做饭都可以,教煎药怎么不行。
“行,那下午你过来加个号我给你开。”
说着他们已经走完了并不算长的走廊,电梯到后,余寻先进去,转过身本想向周敛挥挥手,但发现周敛也跟着踏了进来。
住院部人来人往,电梯下下停停,不断有人进来,两人不可避免地挤在一起。
出了住院部大楼后,余寻心想周敛总该回去了,结果周敛还十分自然地跟在他旁边。
该不会打算一直送他到会议室门口吧?
两人沉默不语地走在一排排常青树下,这段时间下来,余寻已经习惯了间或跟周敛这样无言的相处。
经过一个公告栏时,周敛停了下来,指指上面一则招募志愿者的公告问:“你们明天就是去这家老年公寓?”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余寻点头:“嗯。”
周敛盯着公告若有所思时,余寻眼尖看见不远处从医技楼里出来的杨幼琪,他叫住对方,对周敛道:“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才有门诊,你到时候再抽个空过来。”
周敛抿着唇,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余寻察觉出来他好像突然变得有点不开心,但会议快开始了,他顾不上多想,对周敛笑了笑,转身向前方等着他的杨幼琪走去。
中午吃过饭后,余寻回到诊室,打开电脑发现周敛已经挂上他的号了,但因为是额外加的,所以排在最后一个。
他失眠的情况余寻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趁着午休安静,他拟好处方,发消息告诉周敛可以随时过来取,不用等到六点多。
余寻工作时不怎么关注时间,病人一个接着一个,一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直到机械女声叫到周敛的名字,他才意识到周敛一直没过来。
周敛推门进来,余寻想起两三个月前,在这里猝不及防跟周敛重逢时,自己还坐立难安,巴不得能长对翅膀飞走,如今却只剩满腔的担忧。
“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余寻从抽屉里取出已经签好字的处方单,“单子中午就开好了,你过来直接拿走就行,耽误不了两分钟,不用等到挂号系统叫你的。”
周敛接过单子,看着上面赏心悦目的字迹,答非所问:“外面没人了,你要下班了没。”
“嗯。”余寻站起来揉揉眉心,道:“你是最后一个。”
“那一起去吃饭吧。”
余寻一愣,周敛之所以现在才来,是为了等他一起去吃饭?
但他答应宋乔星跟她去商场挑月饼,不得不拒绝:“明天中秋节,我表妹准备回家,我等会儿要送她去高铁站。”
余寻记得他说过要请自己吃饭的事,明天他要去满怡之家,周敛应该也要跟家人一起过,便道:“过两天我有空了再叫你吧。”
“那你回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余寻翻日志本的手一顿,反应过来道:“教你煎药是吧,行,到时候我打给你,你家里有砂锅吗?”
“有。”
周敛视线追着他,看他有条不紊地整理好桌面,摆放好椅子,绕过办公桌去洗手池洗手,擦干后走到储物柜处,指尖搭上白大褂的纽扣时,好像迟疑了一瞬,随后娴熟地解开扣子,双肩微耸,利索地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
周敛内心久违地浮起一股似曾相识的冲动。
余寻送完宋乔星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及月色,摸黑坐到餐椅上,闭目坐了会儿。
脑中跑马灯似的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他无声轻叹,打开手机给周敛发消息。
[我刚到家,你药煎了没?]
今天有点晚了,一副药一煎二煎下来至少也要一小时,何况他开的药是长期慢性调理的,不像安眠药那样吃了就生效,不急这一晚。
余寻想的是,他没煎的话,明天抽空写个详细的步骤说明给他。
周敛收到余寻消息时正和衣躺在椅子展开而成的折叠床上。
今晚医生九点前就查完了房,病房里都是上了年纪且需要休息的病人,不到十点就熄了主灯。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失眠很严重。
比他告诉余寻的,还要严重。不是反复醒,而是根本睡不着。
对床的老太太每晚鼾声震天,却能被手机震动音给吵醒。上次他陪床时,有个同事不停在工作群里艾特他骂他,他没理。但一阵子后,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此消彼长的震动音和鼾声中的一股突然停下。
他睁开眼,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发现对床的老太太嘴角下沉,正眯眼皱眉,狠剜着他的手机。
手机调了静音,他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点开看一次,才能知道余寻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虽然一直没等到,但他知道今晚过去之前,余寻一定会给他发。
躺在黑夜中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把控,等他再次点亮手机发现余寻的信息时,距离信息发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余寻发完消息,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复,默认周敛大概在忙或者睡了,就先去洗澡。
他洗完出来,正好收到周敛的回复。
[没,今晚在医院。]
周敛陈述病情的时候说过他睡眠浅,容易惊醒。病房人多,难免嘈杂,护士半夜还会查房,看来今晚他又没办法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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