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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池接过去,示意她坐。
两人双双在沙发上落座,周清池开了电视,柏以夏啃着雪糕观察他,这才发现他眼下有些泛青,眉间也透着疲惫,估计昨晚也没有睡好。
嘴里的雪糕顿时甜得有些过分,柏以夏埋头掩饰自己泛烫的脸颊。
其实她能猜到周清池为什么没睡好,但总是联想到自己昨晚那场暧昧丛生的梦。
梦里的场景离她现在不过二十步的距离,只是木香花已经开败了,叶片绿油油地在风里颤动。
昨天这个时候,她和周清池的确坐在外面的阳台上。
不过周清池没有露出那般脆弱的表情,也没有向她索取一个拥抱。
他只是难得沉默地坐在柏以夏身边,久久地望着远处。
思及此处,柏以夏抬眼看向周清池,他不紧不慢地嚼着色素冰块,手中按住遥控器的按钮,察觉到了柏以夏的目光,他扭头看过来。
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啦?”
柏以夏看不太出他现在心情如何,贸贸然发问怕触及到他不愉快地方,可忍着不说又探不到周清池的心情。
只得蹙着眉迟疑地摇摇头。
可是周清池和他相识十六年,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想法。
在柏以夏沉思要怎么才能让周清池开心起来时,他先开了口,“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小夏听见了吗?”
柏以夏倏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明明知道他是在说他自己,旖旎的梦境却又在眼前晃动。
“不仅听见了,还看见了。小周哥,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吗?”
“也?”周清池顿了一下,“你也没有?”
柏以夏三两下嚼完最后一口,“嗯,睡不着,猛写了三个小时作业,让身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周清池默了几秒,弯着眼睛笑起来,“那你比我厉害,我硬躺了一整晚,没做成主人。”
柏以夏抿了下唇,往他身边挪了一点,问道:“为什么没睡好呀?是不是白天的事……”
讲实话,周清池已经算是情绪超级稳定的一个人了,哪怕他嘴巴毒了一点,经常蹦出点毒药来。
短短十几年,光是柏以夏有记忆的时候,就没见过周清池生大气,琐事笑笑就过去了,烦躁的事也只是肃着脸处理完。
但昨天周清池是真切的发了一通火,要不是柏以夏拦着,估计都能动上手。
那个惹得周清池生气的罪魁祸首,是他的亲爹,周胜。
柏以夏是典型的只记开心事,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全部丢到脑后,导致她小时候只顾着玩,半点别的事情也装不下。
对于这个周叔叔,她的印象真没多少。最多也就记得,是个严肃的男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长相自然是逃不脱好看,但人品却烂透了。姜英华为家里操持辛劳,就算他冲动辞职都没说什么,但这个渣男却在这期间出轨。
他做的隐秘,又总是给人展现出一副可靠的样子,居然三四年都没让人发现。
等到姜英华察觉到丈夫又外遇时,周清衍都已经快一岁了。
离婚时闹得不愉快,但姜英华也不是吃素的,有柏以夏和聂嘉沅爸妈帮忙,孩子的抚养权全部捏在自己手里。
当然,周胜那时好像也不想要抚养权。
“我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妈面前。”周清池捏着雪糕棍,声音低哑。
“张口闭口就是要我妈替他找点关系,要送他儿子进周清衍的学校。”周清池冷笑一声,“他儿子多大?比小衍都还要大几个月。”
柏以夏听得难受,跪坐在沙发上又往周清池身边蹭过去一点,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
周清池身体一僵,似乎有些不自在,但柏以夏这时顾及不到这些,斟酌着开口,“他真是不要脸!对姜姨那么过分。十几年对你和小衍不管不问,还想回来捞好处。”
“当初,我妈把另一处的房子给了他,也说了不用他给我和周清衍的抚养费。”周清池缓缓道,“条件就是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别说现在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就是没开窍的时候,柏以夏也对周清池无比心疼。
周清池说完这一通话像是轻松了不少,扭头一看柏以夏却是眼里水光盈盈。
他一时慌神,有些手忙脚乱地扭身安慰她,“怎么啦这是?”
柏以夏家庭幸福,父母恩爱,也对她宠爱得不行,年纪小的时候没有想过为什么周清池家里只有三个人。长大了懂事后,也不会拿人家的伤心事说话。
现在由周清池自己说出这话,柏以夏心疼得要命,恨不得自己冲过去给周胜来上几拳。
但她明白周清池不需要,姜英华也不需要,他们足够厉害足够清醒,自己能够解决。
见周清池一副慌张的神色,柏以夏又喜又悲,高兴他在意自己,又埋怨明明自己是在安慰他,却又让情况反了过来。
柏以夏心一横,抬手紧紧搂住周清池。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白天周清池没说想要一个拥抱,梦里却有。
柏以夏想了想,大概就是自己早就有了这些心思,只是没转过弯来,想抱一抱他安慰他,希望他在自己面前不要强撑,有什么哥哥担当,想哭就哭,发泄出来了最好。
柏以夏探身抱着周清池,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小声道:“以后难过了就和我抱一抱吧。”
又觉得不好,急忙改口,“以后不要再难过啦。”
她感觉到周清池的身体原本是紧绷着的,现在慢慢放松了下来,也抬手环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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