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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对面床铺的人忍无可忍,掀被子走过来,强势又蛮横地往上挤。
林笙惊得汗毛倒立,在黑暗中对上江陌又黑又亮的眼睛,“你———你干什么!”
江陌直接把人摁床上,两人胸膛贴后背,侧躺交叠的姿势,林笙整个人陷在江陌的怀中,后颈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
“你翻身吵到我了。”江陌说。
“你滚开,这是我的床!”林笙被挤到角落,翻身都困难,不客气地给江陌一记肘击,“你他妈的———!”
说是肘击,但其实林笙被禁锢,胳膊又被攥着没有任何杀伤力。
“现在只是睡觉。”江陌呼吸重了点,“你要是再动弹,能不能睡我可就不知道了。”
“……”火热感贴上来,林笙瞬间僵硬不敢动。
好在江陌并没有动手动脚,搂着人呼吸渐渐平稳,似乎过来真的是睡觉的。
林笙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狭窄的空间形成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环境,亲密到可以感受到江陌的气息和心跳。
他被江陌占据着,混乱的大脑竟然真的平复下来,脑子空空,困意慢慢涌上,闭着眼处于将睡未睡的边缘,突然一记局促的电话铃撕破这份安静。
林笙猛然睁眼挣扎着坐起来,身后的人跟着起身,帮他拿过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闪着光照着二人的脸,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林笙的心脏发紧,振动变成一道催命符。
接听键是江陌按下的,打开免提,医生的声音清晰落在他们的耳中。
林父死了。
死在凌晨两点的深夜。
【责任】
林笙得到这个消息的多久心跳骤停一般,半个身子发麻,宛如待在冰窖里似的,后背不断涌上冷冽的寒气。
林勇运真的死了。
鲜活的人变成一具尸体,身前的憎恨和矛盾皆为过眼云烟,随着他断气不复存在。
林笙怔愣着回应医生的话,实际上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冰凉的手被江陌握着,他听到江陌说:“我陪你回去。”
“不行。”林笙顿时回神,火急火燎下床,“我得赶紧回去陪我妈,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我可能要请假,还有后面课……我一会儿在路上给导员发消息。对,还有车……我现在得叫车。”
“林笙!”江陌把林笙从匆忙慌乱中拉出来,“你冷静一点,现在你不能乱。”
林笙呼吸急促,双手凉得吓人,心脏跳得很快,整个人处于不知所措的仓皇之中。
他才大二,学校里没有教过他家人去世要怎么做,又有走哪些流程。
他只知道林母的状态那么差,现在这个家里只剩母子二人,他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承担归承担,可他脑子里又麻又乱,空调冷气顺着贴在后背的衣服渗透进身体,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仿佛这间屋子都被阴湿覆盖。
江陌紧握着林笙的肩膀,宽大炽热的掌心度过去令人心安的力量,嗓音沉沉,“你现在要做的是给你妈妈打电话,人是在医院死的,医院那边会直接把人拉去火葬场火化,你现在赶不回去,得让你妈妈回去交接事情。还有灵堂,设不设、在哪儿设,来的亲朋好友安顿在哪里。这些事情都需要你妈妈处理拿决定,你一个人不行。”
对于那个男人的死,林笙挤不出来半滴眼泪,可一想到林母这几天的憔悴苍老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语无伦次:“可是我妈……我妈这个状态……她……”
江陌:“她应该很清楚,事已至此,如果她不来做这些事情,光靠你是不行的。”
林笙深吸一口气,听从江陌的意见拨通林母的电话,电话接得很快,不知她是没睡还是在特意等着。
深夜的消息不会有什么好事,林母已经意识到这点,她听完消息后并没有林笙想象得崩溃,电话那头只是沉默几秒,再开口时不难听出哭腔,但声音非常镇定。
悲痛欲绝和沉稳坚强同时出现在她身上,眼泪是走投无路时的情感宣泄,而冷静是别无他法的坚强。
林母让他明天早上再回去,现在时间太晚,他赶不回去帮不了帮反而夜路增加危险。
林笙的心定不下来,他能听出林母的难过和强撑,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就连月色也染上无尽的悲凉。
出了这样的事情觉睡不着的,他买了最早的车票,在床上坐着等天亮。
江陌一直陪着,他们肩挨着肩没有任何言,这份平静的陪伴足以清扫惶恐和不安。
林笙的手一直被江陌握着,他没有反抗,或许是懒得,又或者是不想在这种事上耗费精力。
失眠是江陌的常态,他可以整宿不睡,数不清看过多少次日出,他沉寂在黑暗里摩挲着林笙的手指,身边的人脑袋搭过来,像是睡着一般,但江陌知道林笙没有。
最早一班车是六点半,林笙五点的时候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出来从头到脚的黑,看到江陌也是一样的装扮,背着单肩包,站在门口等着他。
林笙微愣。
“一起走。”江陌言简意赅。
林笙:“你没必要……”
江陌:“祸害留千年,回去帮你庆祝一下不行?”
林笙扯了扯嘴角,“他要是听到你这话,估计能生生气活过来。”
“这种事情我有经验,”江陌牵过林笙的手推门出去,“可以帮衬一把。”
林笙挣了挣没挣脱,江陌把他牵得太紧,“你为什么会有经验?”
“我奶奶去世是我一手操办的,”江陌淡淡道,“我陪着她咽气,等他儿子从国外赶回来只等着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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