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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江家二房把丈母娘接过来奉养的事儿就传开了。
村口的柳树下,几个婆娘聚一堆儿说闲话,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麻五媳妇手里纳着自家老爷们儿的鞋底,嘴也不闲着,“要说咱全村的男人啊,就数江漓最疼媳妇儿,把丈母娘接家来一起住,这事儿搁谁身上能答应?”
“可不是。”旁的有跟杜若差不多嫁过来的小媳妇,妒忌得脸都变形了,“我家那口子啊,别说把丈母娘接过来住了,就连我说回一趟娘家看看我娘,那都得好生哄着伺候着,才算勉强答应,而且还规定了,当天必须回来!”
“都是男人,你们说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婆娘们哄笑成一团。
;有夸的,有损的,也有心里不痛快的。
比如说林婶子。
林婶子简直快要气死了,想当初,他们林家想让江漓入赘,好说歹说各种威逼利诱,都没能让江漓松口。
他们还以为江漓是不乐意当上门女婿,替外姓人养老送终。
如今江漓却把杜氏的娘接过来当亲娘养着,除了生的孩子不姓杜,跟入赘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把他们老林家的脸摁在脚底下踩啊!
“呸,什么玩意儿!”林婶子阴阳怪气地道,“男人不要她了,就跑到女婿家住,也不怕人家指着她的脊梁骨骂!我要是她呀,早八百年就跳塘淹死自己了,也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说完,摇着扇子走远了。
身后的婆娘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的神色来。
口气可真酸哪。
可惜啊,人家江漓就是看不上那林青霜,林婶子就是酸死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柳树下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
为了让郑氏尽早熟悉龙泉村的环境,杜若一大早就带着她娘在村前村后转悠。
路上遇到了好些村人里,都十分友好地打招呼。
郑氏的心便安定了不少。
“阿蛮,我看你们村儿的人都挺好相处的,比杏林村的人强多了。”
当年她被休回娘家后,许多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有嘲讽的,有唾骂的,当然也有同情的,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一下子就受不住了,差点儿就吊了脖子。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及时救了她,她才能苟活到现在。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不好的。”杜若笑,挽着郑氏继续往前走,“等你遇到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知不觉间,母女俩来到了田间地头。
麦子基本上都割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在抢收。
其中就包括江家大房的人。
阎婆子拄着棍子站在自家地头,指挥者几个男人劳作,“皮老三,歇够了就抓点儿紧,就要变天了,到时候麦子收不上来可就全烂在地里了。”
“李狗蛋,等会儿你先把这些捆好的挑去晒谷场堆起来。”
“张小五,轻些放,麦粒儿都撒了!”
男人们答应一声,闷头干起活来。
江莲儿在旁边上蹿下跳的,一会儿问这个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那个累不累。
她嫂子秦氏跟在几个男人身后捡散货的麦穗,硕大的肚子圆滚滚的,每一次弯腰都十分艰难。
杜若忍不住皱了皱眉。
秦氏都快生了,怎么还让她出来干活?就不怕出事么?
郑氏也看见了这一幕,疑惑地问:“这谁家媳妇啊,她家里人心可真够大的。”
杜若翻了个白眼,“老江家的呗。”
母女俩在这边犯嘀咕,那边阎婆子也瞧见她们了。
杜若想了想,带着郑氏走了过去。
郑氏以后要在龙泉村长住,迟早都是要去跟阎婆子打招呼的,这样才算不失礼数,毕竟阎婆子的辈分要更高一些。
“娘,这是我家祖母。”杜若介绍道。
郑氏连忙屈膝行礼,堆起笑脸道:“原来是亲家奶奶,恕我眼拙,才认出您来。”
阎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被县丞大人休弃的下堂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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