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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啊……”其中的一个追随者情不自禁地感叹,他眼馋地望着学徒捧来的陶壶,这只壶起码是半满的,“这么多浆液,亚历克斯大人一个人怎么用得完,不如分给——”
“出去!”
床铺上爆发出一声低喝,炸得追随者们半晌没有表情。
“……大人……亚历克斯大人!”觊觎浆液的追随者顿时双腿发软,他慌了神,急迫地为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以为……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我以为您还在休息……”
“亚历克斯大人,我们都是您忠心的追随者,绝对没有任何——”
“都给我滚出去!”
他抓住床柱旁的一束流苏,艰难地要坐起身来,那姿势异常的滑稽,那两个平日里恨不得鼻孔朝天的追随者一眼也不敢看,他们逃命似地,直接夺门而出。
流苏从他手中滑落,这一番折腾令他直冒虚汗,他仍朝着那“神庙学徒”挤出一个杂糅着欣喜与畏惧的笑容。
“您终于来了!我等您很久了!”。
他喝下那似血如酒的浆液,它顺滑无比地滑下他的喉咙,久违的、令他灵魂都随之颤栗的温暖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惬意地眯起眼睛,贪婪地嗅闻着杯子里残余的浆液气息。
“帕特里克。”
阿尔把卡萝配好的药剂推给他,没有对他迷恋浆液的表现发表任何评论,“记得按时服用,你之前服下的那份大概会在后天日出前失效。我最近不方便走动,你注意服用药剂的时间。”
“是!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带有极强帕特里克色彩的笑容出现在这张属于亚历克斯的脸上,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适,亚历克斯的这张脸本来就不大适合做幅度大的表情,当下配上这种笑容,倒让人疑心有恐吓顽皮孩童的效用。
帕特里克哆哆嗦嗦地把药剂藏在身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浆液,咕噜噜地喝下大半杯,确定从头到脚都一片暖融融,他才开口向阿尔汇报:
“亚历克斯的这些追随者——至少同他关系亲密的这些追随者,大多数都是一些无能的草包,除了吹嘘、恭维和说……说上不了台面的笑话,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排挤人。”
“那个蒂娜神侍,不知道您是否见过,前几年她因为埃莉克丝神侍失踪,在中心神庙混得很不好,那时候亚历克斯虽然还不在中心神庙,但他也很有名气,向蒂娜神侍递了好几回话,要她来做他的追随者,但蒂娜神侍始终没答应。所以亚历克斯来到中心神庙后,他身边的追随者总是给她找麻烦,传播一些完全没有根据的污蔑。他们至今还很记恨蒂娜神侍。”
阿尔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她正在中心神庙提供给“亚历克斯祭司”的果盘里挑挑拣拣,为莉塔她们选一些吃的回去——是的,卡萝强烈抗议了阿尔对莉塔的偏心,妖精坚称这是一种种族歧视,虽然阿尔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的长寿种,才是弱势群体,这根本谈不上‘种族歧视’!但她到底还是屈服于妖精充满哀怨的眼神之下。
“这些差不多能猜到,说说别的。”
她拿起一颗犹如白水晶雕琢而成的圆润果实,阿尔做公主时吃过这种果子,它们样子漂亮,味道却酸得离谱,对于莉塔来说一定太酸——卡萝和海洛伊丝应该不会介意这点酸涩,她们说不定会喜欢的。
“别的……”帕特里克紧张起来,他喝掉杯子里剩下的几口浆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啜饮的声音特别响。
“哦!伊莱祭司虽然是和他一批进的中心神庙,但伊莱更受大祭司器重。伊莱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大祭司,早就看不起亚历克斯,对亚历克斯使唤来使唤去,做出一副心情不顺就能把亚历克斯踢出中心神庙的架势。”
帕特里克眼眸有些迷离,他很少一次性喝掉那么多浆液,这一壶像是具有什么魔力,他心里想着喝这些就够了!拿着杯子的手却不自觉地又伸到了嘴边。
“吸溜”,又是一杯,他喝得一滴不剩。
帕特里克捧着如今不存在的肚腩,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对自己吆五喝六的亚历克斯得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卑躬屈膝,还是在笑被迫扮演亚历克斯的自己。
“不过……不过亚历克斯也不傻,他也没打算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他没打算就让伊莱永远地骑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的脸泛出类似浆液的红色,阿尔注视着他,没有半点要提醒帕特里克的意思,帕特里克自己浑然不觉,他只觉得全身热得不得了,他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起来,整个人向阿尔的方向倾去,做出说悄悄话的姿势:
“他私底下,早就联合了那群暗精灵。准备等待时机,直接从大祭司手里抢走那柄‘群山之心’的权杖。”。
蒂娜神侍淘洗着巾帕,冰冷的水激得她整个手掌都转为红色。她喜欢这种冷得让人发痛的水,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蒂娜总觉得这样的水才够洁净。
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后窗外的一棵树掠过,朝着大祭司的内室而去。
蒂娜神侍直起身来,用淘洗好的手帕狠狠碾死了一只蜘蛛,它的**崩溅在柔软的巾帕上。
她把那只死去的蜘蛛掸开,重新折叠了一下巾帕。
蒂娜神侍也朝内室走去,为才苏醒的大祭司送他需要的“干净”帕子。
第200章060合约大……
大祭司接过那条“干净”的帕子,看了眼恭顺立在一边的蒂娜神侍,他把巾帕搭在脸上,淘洗过的清凉令他惬意地舒出一口气。
隔着一条巾帕,大祭司的声音有点发闷:
“蒂娜,占卜的结果怎么样?今天适合重新举办问神仪式吗?”
蒂娜看着大祭司把那条帕子胡乱捏成一团,用力擦拭脸颊和脖子,他使出的力道太大,以至于擦过的皮肤都隐隐泛出红色。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只蜘蛛,有点可惜它只是一只无毒的、普通的蜘蛛。
“大祭司大人,我和埃莉克丝神侍、伊莱祭司都做了占卜,伊莱祭司没有占出结果,不过,我和埃莉克丝占出的结果都很好——女神很期待今晚的问神仪式。”
“这么多年了,伊莱在占卜上还是没有长进,真是个废物!”
大祭司对这个说法毫不怀疑,他掀起眼皮,把帕子随手扔在一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浆液——从昨晚到今天,他陆陆续续喝了七八杯这种能带给人微妙醺醉感的奇妙液体,用它们代替美酒,更健康地“压压惊”。
对于他的“好选择”,蒂娜自然没有半点劝慰、阻拦的意思。
“那就定今晚吧!尽快通知下去,叫他们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大祭司的吐字变得不那么清晰,他有点大舌头,像是他给自己灌下去的不是浆液,而是一杯杯酒水。
蒂娜的目光扫过他那双有点恍惚的金橘色眼睛,在他领口上遗留的几滴浆液的痕迹上略微停了停。
“是,大祭司大人,祭坛已经重新布置好了,您看,还需要有什么特别注意的,或着有什么需要再调整的地方?”
最后一口浆液灌进嘴里,大祭司没心情关注任何一个神侍,他依依不舍地又甩了甩杯子,只在乎能不能再从杯子里多喝到一滴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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