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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风起岭南:旧友危机与新局暗涌
林悦是被窗棂外掠过的鸽哨声惊醒的。
初秋的晨光透过纱帘,在紫檀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桌上摊着的《岭南地区食品行业调研报告》还夹着半截铅笔——昨夜她和苏然讨论到后半夜,关于要不要在广州开设分厂的事,两人虽有共识,却总觉得还差一块关键的“拼图”。她揉了揉太阳穴,刚要起身,床头柜上的黑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是林悦同志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隐约的嘈杂背景音,“我是广州外贸局的老周,你还记得我吗?去年广交会上我们见过的!”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老周是广州外贸局的资深科员,去年广交会帮她牵线了好几个东南亚客商,算是半个熟人。他素来沉稳,此刻语气里的慌乱绝非寻常:“周科长,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是陈默!陈默他出事了!”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昨天带着一批罐头样品去见菲律宾客商,晚上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现在人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肋骨断了两根,头也缝了七针,他不让我们通知家属,只说一定要先联系你!”
“陈默?”林悦手里的听筒差点滑落在地。陈默是她三年前在深圳招聘的技术骨干,老家在潮汕,一手好手艺,不仅改良了罐头的密封工艺,还研出了陈皮鸭、荔枝蜜饯等好几个爆款产品,去年林悦派他去广州负责华南地区的业务拓展,怎么会突然遭人袭击?
“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他?”林悦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得白。
“不清楚!”老周叹了口气,“陈默说对方没说名字,只警告他别‘挡别人的路’,还把他带的样品全砸了。他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要等醒了才能做笔录。我想着这事不简单,陈默在广州除了业务伙伴,也没得罪过人,说不定……是冲你们‘悦然食品’来的!”
冲“悦然食品”来的?林悦眉心拧成一个结。自从去年“悦然”的罐头和蜜饯打入东南亚市场,就陆续有同行来打探,甚至有北方的食品厂想高薪挖走陈默,都被他拒绝了。但明面上的竞争归竞争,谁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周科长,麻烦您先帮我照看着陈默,医药费我们‘悦然’全出,我现在就订最早的火车票去广州!”林悦挂了电话,转身就往衣帽间走,语快得像打机关枪,“苏然!苏然!你快起来,陈默在广州被人打了,我们得立刻去广州!”
苏然刚洗漱完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毛巾都掉了:“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
“还不清楚,老周说可能是冲咱们公司来的。”林悦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分析,“去年我们在广交会签了三个东南亚的长期订单,今年又打算在广州开分厂,说不定是有人眼红,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苏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林悦这几年创业有多不容易,从山村黑市的小打小闹,到现在成为覆盖华北、华东,还能出口东南亚的食品企业,中间遭遇过造谣、滞销、对手使坏,每一次都九死一生。如今好不容易要拓展华南市场,却又出了这种事。
“你别慌,我现在就去联系火车站,订两张去广州的软卧票,再让办公室通知广州分公司的人先去医院守着,等我们到了再说。”苏然一边穿外套,一边拿起电话给公司办公室拨号,“对了,要不要先给广州的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介入调查。”
“要打!”林悦点头,“让办公室找咱们的法律顾问,把陈默的情况整理一下,先跟广州公安局报备,等我们到了就去做笔录。还有,把去年和我们竞争东南亚订单的那几家公司资料找出来,尤其是广州本地的‘岭南食品厂’,我总觉得他们没那么安分。”
说起“岭南食品厂”,苏然也皱了皱眉。这家厂是广州本地的老厂,去年广交会上,“悦然”的陈皮鸭罐头以更优的口感和更低的价格,抢走了原本要和“岭南食品”签约的菲律宾客商,当时“岭南食品”的厂长还当众甩了脸子,说“悦然”是“靠歪门邪道抢生意”。
两人兵荒马乱地收拾好东西,没顾上吃早饭,就开车往火车站赶。路上,林悦看着窗外飞倒退的白杨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陈默不仅是技术骨干,更是她的老部下,当初他放弃深圳的高薪,跟着她从深圳到北京,再到广州,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更何况,这次的袭击明显是冲着“悦然”来的,要是不查清楚,以后公司的员工在外地拓展业务,岂不是都要提心吊胆?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林悦和苏然几乎没合眼。第二天清晨,当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时,窗外的空气已经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站台上挤满了扛着行李的旅客,粤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总!苏总!”广州分公司的经理赵磊早已举着牌子在出站口等候,他脸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陈默哥还在昏迷,我昨晚守了一夜,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但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得再观察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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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有没有再出现过?公安局的人去了吗?”林悦一边跟着赵磊往停车场走,一边追问。
“没有再出现过。”赵磊摇头,“公安局的人昨天下午就去了,做了笔录,也调取了巷口的监控,但那条巷子是老城区的窄巷,没有路灯,监控拍不清楚人脸,只看到是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
“岭南食品厂那边有动静吗?”苏然插了一句。
“我派人去打听了,他们厂长昨天一整天都在厂里开会,没离开过,但他的侄子昨天下午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赵磊压低声音,“而且我听厂里的老员工说,上周岭南食品厂的销售经理还在酒桌上说,要‘让悦然知道广州是谁的地盘’。”
林悦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事和岭南食品脱不了干系。赵磊,你再去查一下他侄子的行踪,尤其是昨天下午和晚上,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好!我这就去办!”赵磊点头。
车子很快开到了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房里,陈默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绷带也隐约透着血迹。他的妻子李娟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林悦和苏然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林总,苏总,你们可来了!陈默他……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啊!”
“李娟,你别太伤心,医生说陈默的情况稳定,很快就能醒。”林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医药费你不用担心,公司都包了,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李娟哽咽着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这是昨天在陈默口袋里找到的,像是被人踩过,我没敢扔。”
林悦接过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模糊的字迹,能看清“菲律宾”“订单”“单价”几个词,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像是“王”字开头。她心里一动,这应该是陈默昨天和菲律宾客商谈业务时写的笔记,难道对方是冲着这笔订单来的?
“这个笔记我先拿着,说不定能当证据。”林悦把纸团收进包里,“李娟,陈默醒了之后,你别让他太激动,有什么事等我们来问。”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谁是陈默的家属?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别聊太久,他还需要休息。”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陈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悦,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林总……对不住,订单的事……”
“别说这些,先好好养伤。”林悦打断他,“我们已经报警了,赵磊也在查这件事,你告诉我们,昨天袭击你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口音、纹身之类的。”
陈默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艰难地说:“他们……他们说的是粤语,其中一个人左手虎口有个蝎子纹身……还说……说岭南食品厂的王厂长让他们来的……”
岭南食品厂的王厂长!林悦和苏然对视一眼,果然是他们!
“你确定吗?他们明确说了是王厂长让来的?”苏然追问。
“确定……”陈默点了点头,又咳嗽了几声,“他们还说,要是我们再敢跟菲律宾的客商合作,就……就对厂里的人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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