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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这时有点拿不准皇帝到底什么意思了,是赞成?还是其实是不赞成的?是为了继续试探所有人,还是为了好玩?
她有点忐忑,丰荣公主却笑着安慰她,“你就把心搁肚子里吧,这事,皇上一准儿是准了的。叫这些人去,不过是为了借你之手压服他们。尤其那个李老古板,他在翰林院讲课讲了几年了?哈哈,还回不过来这个劲儿么?那可就要教一辈子书咯!”
瑶光后来觉得,人家真不是白当了几十年公主的,政治眼力比她好太多了,不服不行。
李静微的爹率领一群保守派的官员也去了画院,十分严肃地旁听了瑶光的讲座,甚至还在结尾公开向她提问:如果画院有了女弟子、女画师,男女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不伦之事,岂不毁了画院百年来清名令誉?到时候你这个倡导者怎么负责?
韩瑶光含笑反问:敢问李大人,我大周开国大帝在位十六年间,以贪腐获罪斩首的官员有多少名?
李开复略一踌躇道:这十六年间,以贪腐获罪的官员共有五十七名,其中八人斩首,二十五人流刑,余人贬谪,其中两人在太宗时代又起复了。
韩瑶光再问:请问这五十七名官员所为,是否毁了开国大帝所创盛世?于大帝声誉可有一丝损害?
李开复捻须无言,看看同僚,抱拳施礼:道长高见。
次日李开复在朝堂上发表他到画院的调查报告,认为画院招收女学子合情合理,能使许多人才不至埋没。至于男女同堂礼法之事,个人的行为、私德是无法影响画院的声誉的,画院的声誉,在于管理者的水平。
于是,事情便定下来了。
大周景和五年六月十六日,文华殿宣旨,宣布自本年九月起,凡画院招考,女子亦可报名参加。同时,画院更名为“书画院”,不仅招收培养画师,凡在书法、篆刻、雕塑等方面有才能者皆可报考。
瑶光得了消息,自然十分高兴。
丰荣公主、广泰公主等也都很高兴,广泰公主和清河公主还各自送了许多贺礼来。
丰荣公主还特意准备了十数种烟花。这些烟花形如巨大的爆竹,每个都有手臂粗细一尺多高。据说,每一支烟花都声可震云霄,堪比除夕新年交替时在京城城楼上放的焰火……:
瑶光出钱请了道院上下和小学生们喝酒庆祝,大家喝得半醉后,她带着弟子们去齐云道院后山河边放了烟花。
丰荣公主特意准备的烟花果然非同寻常,各色焰火弹子怪叫着盘旋而上,在夜空中拖着转圈的尾巴直冲而上,在紫黑色的夜空中心炸裂成万千缕金丝,仿佛一朵盛放的菊花。
竹叶扶着醉醺醺的瑶光笑道:“娘子,这烟花恐怕在几十里外的京城也能看得到。没准,京城老百姓还以为京郊哪户大户人家娶亲了呢!”
瑶光仰望着漫天焰火而笑,“是啊,飞得这么高。”
同一片夜空之下,皇宫琼台殿上,皇帝也站在琼楼之上仰望夜空,东南方的夜空中彩光变幻,远远传来一声声如雷声响。
第132章纹章
瑶光前一晚很喝了不少酒。她都不记得上次如此开怀畅饮是什么时候了。
酒醉是有后遗症的。且还不轻。
她一直睡到次日快到中午时才醒头疼欲裂,一开口声音嘶哑嗓子里像压着一团生锈的钢丝球还有些恶心想吐。
侍女取来清水她就着手喝了几口咳嗽一阵,头晕目眩站起来,晃晃悠悠去梳洗。
竹叶端来一个红漆盘子上面放着一个盖碗,是一碗放了姜丝的鸡丝粥还有一个小碟子,搁了几粒腌得紫红色的梅子。
瑶光吃了半碗粥又含了一颗梅子,方觉得好了些。
竹叶笑她,“娘子昨夜就那么使劲灌起来谁劝也不听这会儿好受了吧?”
瑶光闭目哼哼“扶我回去我要再睡一会儿。”
她刚躺下没多久听见回廊上有人在和竹叶说话,听声音像是丰荣公主的侍女珂珂。她猜测是丰荣公主打发人来看看她如何了,便躺着没动不料片刻之后竹叶走进来轻轻说:“娘子,白校尉来了。”
瑶光向着床里侧卧着听了这句话,怔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他来了?是给我送信么?”
竹叶说是,此时人还在前厅等着呢,并没将书信给她们。
瑶光呻吟了两声,吩咐竹叶,“我才好了些,不起来了,你去,把信拿来。”
竹叶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再静悄悄走进来一看,瑶光已经睡着了,就没惊动她,只将信以纸镇压了放在书案上。
到了傍晚,瑶光才醒来,她依旧吃的是清粥小菜。她问了问几个徒弟都怎么样了,这才想起白久天送来那封信。
她回房打开一看,才大惊道:“竹叶——竹叶——”
竹叶跑进来,“娘子?”
瑶光问:“白久天可说了他歇在哪里?唉,他怎么老是派这么个人来?”
端王在信中说,他本来六月初就出发了,原打算六月十五之前就能赶回京城,不料到了廖城时受了风寒,又走了一天才觉得不对劲,赶紧停在距离徐卫县,修养了五六天,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如果明天可以启程的话,那么大概还有几天就能到京城了。大约是生病时顾不上高冷傲娇了,端王这封信虽然依旧一句软乎亲热的话没写,但是柔软的情绪在字里行间流露。
瑶光在书案上乱翻一阵,找到她从定寻那儿借的一本地图册,翻了一会儿找到廖城和徐卫县的位置,算了算马程,估计这信最少是三四天前写的,唉,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病得如何了,即使康复了也不能赶路啊,这个时代骑马坐车都挺累的……
瑶光嘟囔着把白久天骂了一顿,你主子生病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就不会跟我的人说一句么?
她嘟囔了一会儿,转念一想,哎,不对哦,端王手下难道就全是这种花瓶小哥哥么?肯定也有能干的呀,会看人眼色的呀,为什么不派别人来呢?
唉哟,我草。六郎啊六郎,你怕不是担心机灵又漂亮的小哥哥给我多送了几回信被我勾搭了,所以才专门找了白久天这个大木头疙瘩当信使吧?
瑶光想到这儿,又开始偏头痛了,脑袋里像有根弹簧在蹦蹦蹦乱跳。
这年头又没有扑热息痛,真是令人郁闷。
她头疼得烦躁,想睡又睡不着,最后只得打发竹叶去找珂珂,想看看丰荣公主那里有没有什么安神止痛的药剂。
万没想到,丰荣公主竟然亲自来了一趟。
瑶光受宠若惊,赶紧从床上爬下来,“怎么敢劳动公主?”
丰荣公主笑着将她送回床上,“好好躺着吧。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真要论起礼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呢,怎么又不见你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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