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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雌虫始终是坚强的,片刻后,真的支撑着从枕头上抬起头来,科恩便顺手拿起床头的额温枪给他试温度。
许是因为浑身上下都是难得的舒适,他整只虫非常放松,乖乖任摆弄,缩在被子里,灰蓝色眸子疲惫地半睁不睁着,昏昏欲睡。
雌虫不同以往的懵懵模样让雄主不禁弯起眉眼,科恩坐在床边,百般确定虫不再发烧后,满意起身。
“睡吧。”
他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吩咐道,“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科恩心目中这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交代,然而他没发现的是,在他轻轻浅浅的叮嘱后,病床上的虫猛地睁开眼,难以诉说的惊恐在灰蓝色眸中一闪而过。
温馨的睡前气氛荡然无存,摇篮曲的温床也戛然而止,雌虫快速垂眸,用最后的意志力隐藏掉懦弱,逼着自己乖巧回出一句“是”,即使藏在被子下的两只手抖个不停。
科恩点点头,不疑有他。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这几日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琢磨着他不在这,他还能好好休息下,便大手一挥,道过晚安后,转身离开。
无论哪只虫来听,雄虫的“走”都应该是把雌奴扔在医院里、自己开飞行器回家,但对于当事雄主来说,他说的走就是走——走到外面停机坪的飞行器上,而已。
科恩算过,如果明天早上想要在上班前赶来看一眼虫的话,他起码要早起两个小时。可偏偏,他是一只可以熬夜、可以连续熬几天几夜把夜熬穿、却坚决不能早起的虫。
于是尊贵的雄虫先生顶多思考了一秒钟,就丝滑做出今晚在飞行器上对付一宿的决定。
哪里睡不是睡,好歹飞行器上还有张备用床,要不是被他发现,他的虫原本可得在地下室的笼子里渡过呢。
这么自我开解着,他回到飞行器上,连衣服都懒得换,简单洗漱后就倒头就睡。
然而这场好梦并没能持续多一会,飞行器里的雄主被骤然响起的通讯器吵醒。
急促的通讯铃声响彻在寂静夜里,犹如地狱勾魂。科恩猛然睁开眼,迅速一把摸过通讯器。
屏幕上闪动着主治医生苦哈哈的脸,他怔了下,随即想起早先为了能时时知晓诺维的治疗情况,他把自己的通讯号留给了医生。
可怎么会这么晚打过来?科恩强压下心里不断涌出的不好预感,赶忙接通。
“怎么了?”
屏幕另一边的主治医生看起来恨不能跪地祈求原谅,一边不住鞠躬一边战战兢兢回答道:
“尊敬的雄虫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您的雌奴状况十分不好,如果可以,您能否能批准他的用药申请,我们这边想给他注射镇定剂……”
“什么?!”
雄虫一下弹跳而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立刻注射!”
随后想到什么,追问道,“是需要我授权吗,申请发给我。”
主治医师抖得更厉害了,“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发送了……您一直没回复……”
科恩控制不住地皱眉,睡前他特意把消息提醒设置成响铃,怎么会错过这么重要的讯息。
他赶忙打开光脑,下一刻,全身血液直冲天灵盖——
雌奴的用药申请再一次列后,甚至因为并非性命攸关,被系统自动划定成“c-不重要”,排在研究所每日推送的午餐食谱后面,不要说消息提醒了,连个弹窗都没有。
“……”
科恩迅速授权,又好声感谢了惴惴不安的主治医生后,再也没忍住,一个通讯打到了帝国登记处。
这一次,他没有走常规咨询路线,而是动用s级权限,直接对话帝国登记处负责人、帝国公爵威廉雄虫阁下。
“把我雌奴在我这的优先级调整成‘s-非常重要’。”
深更半夜,滋滋的电流声中,s级雄虫的语气比鬼还幽怨:
“不要说我打扰到你浪漫的晚间时光、你已经下班了,立刻调,马上调,速度调,否则我现在就开飞行器去你家释放精神力,让你下半辈子都虫生不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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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休克
十五分钟后,匆匆忙忙套了件外套的科恩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医院。
深更半夜的雌虫医院依旧虫声鼎沸,虫来虫往络绎不绝。
大概是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雄虫愿意纡尊降贵出没在医院范围,科恩一路风里带火走过收获了不少目光洗礼,但他沉着脸全然无暇顾及。
事实上,从接到医生通讯的那一刻开始,他心头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在烧个不停,让他恨不能立刻飞回2601跟他的虫好好聊聊虫生。
顶楼毕竟是专为受宠雌君设置的病房,随着电梯的一层层上升,脱离了一楼大厅的喧嚣,逐渐恢复成夜的安静。
2601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里面传出,科恩站在门口,深吸口气,用力推开门——
主治医生反应最快,第一个转过来头,看清来虫的第一时间就箭步冲过来,一边搓着手拼命赔笑一边阴阳顿挫地表达着“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在光脑上授权就可以了”的诚惶诚恐,唯恐不能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扰虫清梦的清白。
科恩摇头表示无碍,错开战战兢兢的医生走了进去。
没了视线阻挡,他得以清晰看见里面雌虫的模样,也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邪火莫名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阵阵发软。
雌虫的状态非常不好,如果说之前是强撑着身体的强弩之末,此时此刻倒更像是被魇住了,双目失焦、身体紧绷,唇线抿成锋利的一条,割伤的却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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