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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松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已经走进工作人员临时在院中搭建的帐篷中。
见朱云松的背影消失了,副导演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今天的四位嘉宾无可奈何地说:“我求求各位大爷大妈了,你们能不能把台本上的内容记牢一点点,不要瞎说话。”
“韩大爷!你要记住你是有两个女儿的!你很爱你自己的女儿!所以不能在陈大妈说为了生儿子送走女儿的时候,表现得那么认同!”
“还有冯大爷!你是被爱慕虚荣的老婆抛弃的老实人!要表现自己很爱自己的老婆,而不单单只是希望她回来当保姆!”
“还有陈大妈!我知道你跟你老公关系很好,你很爱他,但是我们今天的主题是‘独居老人’,你要点题啊!别张口闭口的就像个娇妻一样,‘我男人怎么样怎么样’。给我记清楚,你今天是过来卖惨的,一个女人带生病的孩子,永远比两夫妻带一个生病的孩子要惨!懂不懂!”
大喜也在一边跟着帮腔:“就是,节目组也是为了你们好。”他自诩和这三个纯素人不一样,觉得自己的表现一定很不错。
没想到,副导演同样不耐烦地瞪他一眼:“我说他们没说你是吧?你刚刚话也太多了吧,小词一套一套的,比我们朱老师说的还多,你当你自己是谁呀?!”
大喜虽然多少算个网红,但是还是第一次和电视台这种主流媒体合作,还是想要留个好印象,面对副导演的批评,一句辩驳也不敢说,只能连忙保证一定带着这几位好好再看看台本。
副导演头都是疼的,摆摆手,让妆造组上来给他们再补补妆。一转身进帐篷里面去了。
妆造组的几人一拥而上,忙碌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个化妆师,用梳子给韩大爷梳理了一下头发之后。把梳子,稍稍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封闭的帐篷里面,只放了一张桌子和几个红色的塑料板凳,桌子上,一台暖风机正在嗡嗡作响。
朱云松正在和导演正倚在桌子边一起抽烟,烟雾缭绕中,两个人看起来心情都不好。
导演压低声音问:“这几个老东西到底行不行?”
副导演叹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看今天一天肯定是不够的,明天起码还要半天。能搞多少素材就搞多少吧,大不了后期拼一拼。”
朱云松:“陆露呢?”
副导演:“我刚看了,她的房车已经开走了。”
导演嘲讽道:“人家出身名门,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人家是有追求和理想的。
张口闭口就是新闻三要素,when、where、who,当然不屑于跟我们搞这些。”
“这是她的优点。”朱云松冷淡点评,“只可惜,这种优点没有什么用。”
副导演奉承:“那当然了,她那种学术派都是空中楼阁,还想跟我们朱哥抢位置,真是痴人说梦。”
朱云松恩赐一般地扔了一根烟过去。
副导演赶忙接住,一脸荣幸地说:“谢谢哥。”
导演啧了一声:“要不这样吧,让这几个老的再背一会儿台词。我们先拍屋内的环境。看能不能翻出来一些韩潇小时候的东西,最好能找到什么日记本之类的,网友们最喜欢偷窥他人隐私,这个他们应该喜欢看。”
副导演赶紧第一时间拍马屁:“好主意!”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朱云松表示了肯定。
拍摄取消
休整了半小时后,让几个嘉宾单独在老头卧室里面背台本,朱云松就单独带着摄影组将韩家各个角落都拍摄了一圈。
首先,是侧边的小卧室——
“这里,就是韩潇小时候睡觉的房间。大家可以看到,床头的墙壁这一块,有一条几乎可以伸进去两根手指的大裂缝。根据韩大爷对我们的讲述,这条缝是韩潇五岁的时候,隔壁省份的地震余波导致的。
当时女儿韩潇还对父亲说,等她长大了,赚了钱,一定给家里修一栋更加结实,更加安全的房子。就是不知道,韩潇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的誓言。”
然后,是厨房——
“这边是韩家的厨房,大家可以看到,还是使用的传统的土灶。韩大爷跟我们说,那个时候,家里穷,一个星期也只舍得吃一个鸡蛋。那个时候韩大爷就每个星期变着花样给她做,蒸的煮的炸的,韩潇最喜欢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现在的她,是否还能回忆起当初那时候的味道?”
朱云松不愧是金牌男主持,声音充满了磁性,音调还能够根据内容的需要适时地提高或降低,播出的时候,只要配上合适的背景音乐,就能让所有的观众都忍不住跟着他的思路走。
厨房这边拍完了,正巧副导演美滋滋地过来了:“哥,这是我在床底下掏出来的。”
朱云松接过一看,是韩潇小时候的作业本。满是灰尘的封面还写着“韩招娣”三个字。
“摄影停一下。”朱云松吩咐。
“好的哥。”
韩招娣这个名字不能露出来,容易让女性观众对韩潇产生同情,朱云松便果断把作业本的封面撕掉,然后找副导演拿了支笔,在作业本的前面几面龙飞凤舞地添上了“韩健”的大名。
录制继续——
“我们还有幸地找到韩潇小学时候的作业本。看得出来,她小时候成绩还是很好的,每次默写都是满分,而且每一页都有家长签名在上面。可以想象,这当中,韩大爷付出了多少!”
副导演叹为观止,由衷地朝朱云松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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