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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琼的声音打破那层笼罩着他们,隐秘的日光薄膜,常春微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装漫不经心拉住关河的手腕,一起上了岸。
江信风跟在他们身后,怔怔看着那像牵手又只是牵手腕清清白白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这两个人,怎么一挨近了,就开始冒粉色泡泡呢?
关河不爱吃洋芋,但是在没有其他东西吃的情况下,他也能吃。而且陈爱琼调的蘸料特别香,他竟然也头一次觉得洋芋也可以这么美味。
“好吃吗?”常春微肩膀紧贴着关河问。
关河嗯了一声,专心啃着手里外焦里嫩的洋芋。
“你见过洋芋开花吗?洋芋花特别好看。成片的紫白色,特别梦幻。”
关河说:“没有。”
“我家另一块地的洋芋再过一段时间就开花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关河一口应下:“好。”
“我呢?我也没见过呢!”江信风见缝插针道。
常春微跺了跺脚,说:“你等这块地的洋芋开花,自己来看,反正你也记得路了。”
“不公平!你们两个对我不公平!明明我跟你认识最早,你却跟关河亲!”江信风声泪俱下,转头指着关河继续控诉,“还有你,明明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你却胳膊肘往外拐,总是为了常春微骂我,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常强跟陈爱琼哈哈大笑,看着围坐在柴火旁嬉笑打闹的三个少年,只希望时光再慢些,不要让少年们太快长大,去面对社会的险恶,一直天真烂漫,纯粹快乐最好。
常春微想尽力忘记自己即将跟朋友们分道扬镳的伤心事,于是他每天都跟着爸妈下地,要么去地里除草,要么去给洋芋浇水,总之不能闲下来,一停下就开始胡思乱想。
关河这段时间也一直跟着他,总之常春微在哪,他就在哪。
他想好了,等他到津北把开学相关事宜安排好,他就租间房子住在校外,然后让常春微上来找他,他会边读书边打工,不会让常春微一个人,也不会让自己失去常春微。
八月中旬,关河的通知书到了。
这天也正好是常春微约他去看洋芋花海的日子,他不想常春微难过,想着关秋在家会帮他把通知书拿回去,就没有管。
他跟在常春微身后,走在长满青草的狭窄田埂上,闻着暴晒之后植物散发的香味,听着常春微的碎碎念,心里也满满当当的。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常春微没听到关河的回答,转头嗔怒道,“怎么了,嫌我话多?”
“我在听。”
关河的目光柔和,“你说的小河,是我们放学回家经过的那条,对吗?”
“要不然呢?”
常春微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妈妈还经常带我去那里洗衣服,水很清,也不臭。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里面不是飘着动物的尸体,就是五颜六色的垃圾,唉……我记得高中没毕业前,它也还是我印象中的小河流,怎么突然就被污染成这样呢。”
关河说:“大家的环保意识薄弱,慢慢的就破坏了小河流的生态,现在政府已经在宣传相关的保护措施,小河流还会变回你熟悉的样子。”
常春微刚要反驳,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洪亮兴奋的声音:“关河!关河你的通知书到了!”
他们兄妹俩很难心有灵犀一点通。
关秋想让哥哥亲手接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让他有仪式感,所以挥了挥手,告诉快递员直接送到关河手里去。
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关河没动,他想往前去靠近常春微,常春微退后一步,笑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呀!”
“……在这里等我。别动。”
关河说完,快速跑向大路。
看着关河离开的背影,常春微嘴唇颤了颤,有些哽咽地呢喃:“不一样了。小河流再也不是从前的小河流了,关河也不会再是一直陪着我的关河了。”
关河速度很快,看人快跑到身边,常春微猛吸了口气,抬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背过身去,故作轻松地说,“快走吧。一会儿洋芋花开败了。”
关河没拆通知书,他的眼睛只在乎常春微,所以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他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到开满白紫色的,黄白色的洋芋花的地里,他跟着摇曳的花朵弯下了腰,认真看着常春微,说:“不要难过,我们不会分开,永远都不会。”
“谁难过了。”
常春微梗着脖颈,顺手抢来关河的录取通知书,说,“拿一路也不舍得拆,你不拆我可要拆了啊。”
关河微微勾唇,说:“嗯。给你拆。”
两人齐齐坐下,齐腰深的青草将他们簇拥其中,面前是无尽的花海,常春微的心稍微不那么难过了,他再三确认:“真的给我拆?”
关河不厌其烦地嗯。
他没再犹豫,小心翼翼撕开密封线,拿出里面独特精美的录取通知书,他用手指轻轻摸过关河的名字,一行行字摩挲过,偏头去看关河,叹了口气道:“你的脑子但凡分我三分之一,我也不至于这么差。学化学专业,你喜欢化学?”
关河回:“不喜欢。”
常春微紧追着问:“那你喜欢什么?”
“……”
关河静静看着他,风吹得青草东倒西歪,细长的叶抚摸着常春微的脸颊,他伸手拂开那些叶,想要去摸常春微,可草的叶还是捷足先登,从他的指缝中溜出,捧着常春微柔软漂亮的脸,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尽地看着。草挠着他的心,痒得心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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