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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资本如同一头受伤但更显狡诈的野兽,在经历上次的舆论挫败后,并未收敛,反而将爪牙转向更隐蔽的领域。郑煦言接连几天都在应对几起棘手的、针对郑氏海外业务的非正常商业竞争,手段阴狠,时机刁钻,显然是内部信息遭到了泄露,却苦于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指向周氏。
就在焦头烂额之际,一份匿名的国际快递被送到了郑煦言的办公室。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个朴素的u盘。
带着警惕,郑煦言让技术部门在隔离环境中打开了u盘。里面只有一份pdf文件。当他点开那份文件时,即便是以他的冷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显然是内部流出的周氏集团最新组织架构图。不仅标注了明面上的管理层,更可怕的是,它清晰地揭示了周氏隐藏在多家离岸公司和复杂合伙人关系背后的、真正掌握核心资源与决策权的影子团队,以及几条关键的、用于调动灰色资金和进行隐秘操作的渠道脉络。其中几条,正好与近期骚扰郑氏海外业务的几家空壳公司对得上号!
这份架构图,如同黑暗丛林里突然亮起的一张精准地图,瞬间照亮了对手潜藏的位置和火力点。价值连城!
“查!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查出这份东西的来源!”郑煦言压下心头的震动,立刻下令。能拿到这种东西的,绝非寻常渠道,要么是周氏核心层出了叛徒,要么……就是有顶尖的黑客手段。
郑氏的网络安全团队和外部调查机构同时运作,线索几经周折,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东欧的、以技术高和绝对保密着称的匿名黑客服务节点。进一步的追查(其中不乏动用了某些非常规资源)显示,委托该节点的,是一个代号“栀子”的账户。
栀子……
这个代号,如同一个关键的齿轮,咔哒一声,嵌入了郑煦言的记忆。他想起在危机会议室,楚南栀慵懒地报出那个金融取证专家联系方式时,也曾轻描淡写地提过——“提我的名字,嗯,就说‘栀子’找他。”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汇聚成河,无可辩驳地流向同一个源头——楚南栀。
是她。在他面对周氏暗箭疲于应对时,她不动声色地,用一种他难以想象的方式,直接将对手的底牌送到了他的面前。
郑煦言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繁华的沪上夜景,他却久久凝视着屏幕上那张详尽到可怕的架构图。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言。有得到关键信息的如释重负,有对周氏布局清晰的掌控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一丝被无形比下去的微妙挫败感。
她总是这样,在他以为看清她的时候,展现出更深不可测的一面。她像一座冰山,他看到的,永远只是浮于水面的一角。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来回应这种“帮助”的冲动,驱使着他。但这种冲动,在面对楚南栀时,却显得无所适从。道谢?似乎过于轻飘。利益交换?又显得俗气且生分。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符合他所在圈子习惯、也最能直观体现价值的方式。
第二天,一个来自某顶级珠宝品牌、印着烫金徽章的精美礼盒,被送到了公寓,放在了楚南栀常躺的沙茶几上。里面是一条限量款的钻石项链,主钻璀璨夺目,设计简约却极具分量,价值不菲。附着的卡片上没有多余言辞,只有郑煦言利落冷硬的签名。
晚上,楚南栀回到公寓,看到那个盒子。她打开,瞥了一眼里面熠熠生辉的珠宝,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波澜,甚至连拿出来试戴的兴趣都没有。她只是合上盖子,随手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窝进沙看她的平板。
第二天,郑煦言回来时,现那个珠宝盒原封不动地放在他书房的桌子上。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楚南栀那带着点懒散弧度的字迹:
「折现吧。这东西硌得慌,影响我睡觉。」
郑煦言拿着那张便签,看着桌上价值数百万的珠宝,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设想过她或许会客气推拒,或许会欣然接受,甚至可能嘲讽他俗气,却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理由——硌得慌?影响睡觉?
他找到正在开放式厨房倒牛奶的楚南栀,将便签放在岛台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无语:“楚南栀,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
在他认知里,拒绝具象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珍贵礼物,而要求赤裸裸的现金,是一种近乎……粗俗和功利的行为,与她的出身和此刻展现的能力格格不入。
楚南栀端着牛奶杯,转过身,倚靠在流理台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暖黄的灯光下,她素面朝天,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那种狡黠或慵懒,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苍凉。
“郑总,”她声音平缓,“钱多好啊。它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背叛承诺,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它就在那里,实实在在,能解决大部分麻烦,也能买来想要的清静。”她晃了晃手中的牛奶杯,“比很多看似光鲜亮丽、深情款款的东西,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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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一阵轻风,却吹散了郑煦言心头那点不以为然。他忽然想起电梯里她关于“赌约”的未尽之言,想起校园里那些关于她“渣女”的传闻,想起她看似随性实则界限分明的人际态度……这些碎片,似乎在她这句“比人可靠”的背后,隐隐勾勒出某些他不曾了解、她却可能深刻经历的过往。
她不是在推崇金钱至上,她是在陈述一种基于失望而形成的、属于自己的生存哲学。
郑煦言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实则内心筑着高高围墙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些他所以为的“真相”,或许从未触及她世界的核心。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无论是厌恶、是轻视,还是后来产生的欣赏与好奇,可能都只是隔靴搔痒。
“好。”良久,他吐出这一个字,没有再多问,拿起那张便签,转身离开了厨房。
第二天,楚南栀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短信,金额与那条项链的价值相当。她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按熄了屏幕,继续在平板上勾画着一份关于新型电池技术的投资分析报告。
而郑煦言的书房里,那个珠宝盒依旧静静地躺在角落。他没有将它退回珠宝店,也没有再试图送给任何人。
那条未能送出的项链,像一枚沉默的注脚,标记着他与楚南栀之间,那看似拉近实则依然存在巨大鸿沟的距离,以及,他心中某种正在悄然改变、却更加复杂难辨的思绪。
他开始真正思考,如何才能触碰到,她那颗包裹在层层伪装和现实理智之下,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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