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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镇子起了一阵大雾,一切事物看得真真假假,分辨不清。
无尽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开,这种寂寥荒芜的感觉能把人逼疯掉。
“嗬……”
忽然关云渡只觉耳畔有人在叹息,冷风轻抚过他的面颊。
他僵着身子站在了原地不敢动。
一只苍白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是只女人的手,五个指甲盖呈现腐烂的黑色,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让关云渡想吐。
“阳人,呵呵呵……借我身,还我魂。”
关云渡僵着脖子往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肉身高度腐烂,脸上的烂肉要掉不掉的耷拉着,他嗓子发紧,身体像灌了铅连叫都叫不出声。
女人化作一团黑气,拼尽全力往关云渡身体里钻,关云渡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扭曲了,断筋蚀骨般的巨痛。
他的双眼开始翻白,血雾在他的眼底弥漫,喉咙泛着腥甜,四肢无法自控的扭出诡异的形态。
好痛!
意识在迅速被侵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冰冷的刀刃切割血肉,粉身碎骨的疼痛感同身受,悲绝与恨意让他流下了两行血泪。
就在邪煞之气彻底占据他的意识最后一刹,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带着强大的威压,喝斥道:“滚!”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团黑雾瞬间在半空消散,关云渡双眸血色很快退去,身子脱力摇摇欲坠。
从那迷雾中走出来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关云渡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吐了一口黑血,神思由混沌转为清明。
终于那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七瓣莲花灯,橘黄色的光晕在灰蒙蒙的夜色中,格外显亮。
“少爷,该回家了。”
关云渡张着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沙纸上磨过:“你,是谁?”
“我是关家的守宅人。”
“守宅人?”关云渡满是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云港镇荒了近百年,你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愿意独自守在这里?”
“难道外面纷纷扰扰的世界,一定就比这好吗?”
关云渡想尽快回老宅休息,才刚一抬脚,浑身发虚的往前面栽去,男人一把揽过了他的腰,“我背你。”
“嗯。”关云渡慵懒的应了声。
顾长笙弯下腰,只凭一只手将他托起,另一只手提着莲花灯往前走去。
关云渡趴伏在他的肩上,他肩膀很宽厚结实,身上有一股沁人的沉香。
养尊处优的少爷很识货,“你薰的香,从哪里买的?”
“是祖传的。”
“哈……这东西还能祖传?”
“少爷若是喜欢,我等会儿拿些给你。”
“那我就笑纳了。”
关云渡毫无心理负担的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这青年身上,双手越过他的肩膀,垂在青年胸前晃荡,眯着昏昏欲睡的眼,有些不耐烦:“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
见他气息平稳,关云渡心道:“这家伙壮得跟牛马似的,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看来是天生干体力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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