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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被当众下了面子,即使旁边的人没听见,也是气得脸色发青,不再说话,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人走了,寇枝瞄了眼某人藏身的地方,哼笑一声,循着画廊的拐角慢慢往前。
他藏在拐角后,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在心中默默倒数。
三、二、一。
寇枝往前一步,撞到了坚硬温热的胸膛。
他抬眸,撞上来的人反而慌乱至极,后退了一步。
寇枝笑意盈盈:“我是吃人的老虎?这么怕?”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谢澜神情间闪过一丝懊恼,他摇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抿了抿唇,丧气地垂头。
寇枝状似思考,开玩笑地猜测道:“该不会是想来看看我和谁有约吧?”
谢澜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寇枝说:“开玩笑的,一起看看?”
谢澜点头,没有问到底跟谁有约,也没有问为什么拒绝了江尽但却跟他一起,表面面色沉静地跟随在他旁边,陪他看画。实则唇角忍不住微扬,连江尽说的那些话积下的闷气都消散了几分。
出双入对的情侣结伴从他们身侧走过,走了一段路,谢澜打破平静,低声道:“下次。”
“嗯?”寇枝没听清。
“下次,我做你的模特。”谢澜说道。
寇枝偏头,看见了他眼神里的认真,笑了笑:“行啊。”
他们正巧在一副画前停下,谢澜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墙上的画,怔松片刻。
画的名字很简单,叫身后的光。
画里的人低着头,大半边脸陷入晦暗的阴影当中,周围遍布影影绰绰的扭曲黑影,一束光照耀在他身后,落下的地方成一片净土,他的脚步却走向了前方的极致黑暗,将要步入黑影当中,与那些扭曲的影子融为一体。
整幅画的感觉压抑到了极点。
没道理的,明明画上的人看不清脸,谢澜却倏然生出一股画上的人有些像寇枝,不止源于熟悉的画风,也源于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他?
谢澜看向了左下角的落款,是佚名。
带着点笑意和慵懒的独特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寇枝问。
谢澜斟酌着话语:“看得出画这幅画的人技巧很好,那种浓重的氛围渲染的很不错。”
寇枝不置可否,问道:“你觉得这幅画里的人知不知道他身后有那束光的存在?”
谢澜思索:“也许不知道,所以踏入黑暗,也许知道,但已经绝望?”
“那你说那束光为什么不照在他前面?”
“什么?”谢澜微愣,重新看向画,眼中多了抹探究的意味,猜测道:“画者想表达……”
寇枝听了一耳朵阅读理解,眉梢微动,唇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木头。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了一句,随后忍无可忍地揭示答案:“有没有可能,那束光一直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转身追逐都在身后躲避他,从不主动,所以他只能放弃,步入黑暗?”
寇枝指了指画名。
谢澜意识到什么,脑海中有根细细的线,将他刚才的预感与闪过的念头逐渐串起,他的眼眸也愈发亮。
“这幅画,你画的?”谢澜小心翼翼地询问。
寇枝似笑非笑:“你猜。”
谢澜按了按心脏,竭力舒缓着急切跳动的心,他深呼吸几次,平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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