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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王爷身陷囹圄,如今又是王妃以身犯险,他们还对得起身上亲卫的称号吗?

“放心,王爷和王妃俱有经天纬地之才,咱们只要不拖后腿,等着王妃传消息就是。”绿秧说完,转过身往街巷深处走去,脚步慢悠悠的,半点不见慌乱。

背对着亲卫的脸上,其实藏着几分得意,这些亲卫只知担忧,可不知晓从前的事。她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王爷和王妃初遇时,王妃扮着女装,将王爷都给骗过去了。就王妃那手段,想做的事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哪用得着他们瞎操心?

再一想火罗国国王那副好色的模样,绿秧忍不住哼了两声,要是那国王胆敢对王妃起歪心思,就凭明几许平日那些神出鬼没的使毒手段,怕是还没靠近王妃,就得先吃个大亏。

“哎呀,许久没看见王妃动手了。”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有些懊恼自己没跟着一起进宫,要是能跟在王妃身边,说不定还能再见识见识王妃折磨人的手段。

毕竟自从在瀛州之后,王妃几乎全程都在忙着化学研究,许久没动过那些“特殊手段”了。

她越想越期待,暗自盼着,希望火罗国国王能扛折腾些,别到时候王妃还没折腾尽兴,人就先垮了,那可就没意思了。

听她这么一说,亲卫们心里的焦虑渐渐散了些。其中一个亲卫憨实得挠了挠头,“这么说,王妃其实早有打算?”

他们今日一早瞧见明几许以女装扮相出现在眼前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随后又被绿秧压着,悄悄跟在明几许身后,眼睁睁看着王妃孤身一人上街,还在他们面前被抓进火罗国王宫,怎能不担忧?

“不然你以为王妃会这般平白无故跟人走?”绿秧回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要是敢出半点差错,不用王妃动手,我先收拾你们。”

闻言,亲卫们连忙点头,个个挺直了腰板,毕竟绿秧可是王妃身边最得用的人,赢州王府就两位主子,王爷和王妃,他们谁也不敢得罪,王妃信任的人,他们自然要给足面子。而且冷静下来想想,王妃向来行事缜密,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有十足把握。

很快,亲卫们回到小院,刚推开院门,便见狼筝正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手里捏着片树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显然已等候许久。

见众人进门,她抬眼扫过众人,没看见明几许的身影,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起身快步上前,“明几许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明几许的行动天衣无缝,可这些亲卫都是些愣头汉子,只顾着担心,半点没想着跟她一起吹捧几句。绿秧此刻正憋着股劲想显摆,见狼筝问起,简直是瞌睡碰上了枕头,立刻上前一步,得意洋洋地将明几许扮女装,引王宫近臣注意,最终被带入王宫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明几许当时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狼筝听完,眼睛都直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她原以为明几许是个温润文弱的性子,手无缚鸡之力,没成想竟有这般胆识,敢孤身闯戒备森严的王宫。

转头看向其他亲卫,狼筝想从他们脸上看出“这是玩笑”的神情,可亲卫们却纷纷撇开脸,上看天,下看地,就是不好意思跟他对视,显然绿秧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沉默了片刻,一个被狼筝盯得实在扛不住的亲卫小声开口,“主子不在,主夫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我们自然要听主夫的。”

狼筝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头。前几日知道明几许来了火罗国,她还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好好护着厉兄弟的伴侣,毕竟明几许看着温温和和的,半点不像能经事的人。

没成想才过了几日,这人竟自己主动钻进了王宫这狼窝,她心里又急又无奈,可再急也没用,总不能她也跟着闯进宫去,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可转念一想,她心里又莫名浮出一丝希冀,明几许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说不定真能借着入宫的机会,摸到厉兄弟和圣狼的消息,甚至找到营救的突破口呢?

等彻底回过神,狼筝才注意到亲卫队伍中少了一人,当即皱着眉问道,“厉一呢?不是说好在火罗国行动要格外谨慎,最好两两结伴出门吗?”

她又扫了一圈亲卫,确认队伍里确实只少了厉一一人。

另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半步,“主夫遣他送消息回大梁了。”

狼筝张了张嘴,最终却没多问,她心里清楚,她与这些亲卫终究只是合作关系,亲卫们听令于雁萧关和明几许,明几许做的决策,安排的差事,自然有他的考量,她作为外人,要是过多追问,反倒显得不妥,还容易生出嫌隙。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既然你们主夫已有安排,我们便暂时等着。只是都城的动静还要盯紧,尤其是王宫那边,不管是守卫换班、人员进出,还是各国来使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工钱五贯。”工坊的账房早早便将每个匠人工钱一一算好,记在账本上,来人刚到账房门口,他抬头打了个照面,便从柜台后拿出备好的钱。

王木匠笑呵呵地接过东西,又凑近一步问道,“账齐房,我想买两匹羊毛缎、三块皂和两筐蜂窝煤,可否帮忙一起算个价?”

齐账房是从赢州学堂出来的,不知学堂究竟是如何教的,不管是工钱核算还是买卖计价,只稍一琢磨,便能精准报出数目,“一共五贯三百文。”

刚到手的工钱还没在手心捂热,就得再递出去,王木匠却半点不心疼,依旧笑得合不拢嘴,毕竟只要在王府工坊做事,买工坊出产的东西,价格可比外面便宜太多。

就说这羊毛缎,若是外地客商来买,价格得比工坊内部价高出三成,皂和蜂窝煤就更不用说,对外售价几乎是内部价的两倍。

可即便如此,过来求购的外商还是挤破头,争着抢着要在工坊下订单,就怕晚了没货。

装好东西,王木匠乐呵呵地出了工坊,刚到工坊门口,就听到有人喊,“王匠头,今日下工了?”

抬头一看,是同住在西巷的熟面孔老李。老李一瞧见他怀里抱着的羊毛缎、皂块,还有肩上挑着的两筐蜂窝煤,眼里瞬间满是羡慕,忍不住叹道,“你这又是往家里拿钱,又是往家里拿东西的,可真是羡煞我等,早知当初,我也该学一门手艺在身,现下怎么着也能进城里工坊做事。”

现在赢州城工坊可不少,木坊、皂坊、羊毛坊,还有做烟火炮仗的、酿酱的、做蜂窝煤的……那真是应有尽有。在里面做事的工人,说出去哪个不被人羡慕?且不说每日最少三十文的工钱,做得好还有额外奖励,到了年底另有红包,还会根据一年的表现,奖励匠坊出产的东西,都是外面人惊着抢着要花大价钱都难买到的好物件。

那日子,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就说眼前的王木匠,在赢州住了大半辈子,从前不过是个靠帮人修补桌椅度日的穷木匠,刨子磨得发亮,手艺却没多少用武之地。毕竟前些年赢州萧条荒芜,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闲钱修家具、打新物件?

他守着一间漏风的小破屋,日子过得紧巴巴,冬天一来,连块厚实的布都舍不得买,夜里只能裹着打补丁的旧单衣,缩在冷木板床上等天亮。

可自打赢州来了位厉王,一切都变了。赢州城像是被施了法术,城池拔地而起,铺子越来越多,几年过去,城中匠坊更是遍地开花。

木器工坊便是其中之一,王木匠的日子也跟着翻了篇。

当初工坊差人招工,他揣着老刨子自告奋勇报了名,没成想真被选上,还能在匠坊里当师傅,管吃管住不说,一个月还给一贯工钱。他做事踏实又仔细,没几年就升成了匠头,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后生。

如今的王木匠,早不是从前那个愁眉苦脸的老木匠了。每日清晨,他揣着白面馒头,踩着晨光走进工坊,开始教后生们刨木、找榫。

手里的老刨子推得又快又稳,木花簌簌往下落,遇着学的慢的后生,他也不恼,拿着木尺一点点比划着教,“榫头要对准卯眼,差一分都不行,咱们做木匠的,就得耐住性子,讲究个严实,物件做得牢,心里才踏实。”

前不久工坊赶制一批大货,王木匠带着手底下的后生们连着几日加班赶工,连饭都在工坊里对付。管事见他辛苦,除了正常工钱,还额外给了一笔赏钱,也正是凭着这笔赏钱,再加上今日刚领的工钱,他才敢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物件,若是他自己一人过活,是万万舍不得买的。可前不久,他托同乡把远在乡下的妻子和一双儿女都接来了赢州城,如今一家人团聚,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为家人准备的。

转过街角的杂货铺,他想起家里的油快见底了,便进去买了半升油,路过肉铺时,又拎起一早便让人留着的二斤猪肉,这肉是给孩子们补身子的,从前在乡下,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回。

东西总算买得齐全,王木匠怀里抱着,肩上挑着,身上堆得满满当当,却半点不觉得累,反倒浑身是劲,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些,只想赶紧往家里赶。

他这辈子,前半生苦惯了,肉没吃上几回,油更是省着用。可如今不一样,不仅在赢州城有了宽敞的房子,能天天添油吃肉,孩子们来了还能去学堂念书。

隔着老远,早在门口眺望的儿女就一蹦一跳过来帮着接过东西,转身便往家中跑,“娘,爹爹回来了,还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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