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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京郊小山村裹得密不透风。泥泞的土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慕容显揣着怀里沉甸甸的银票,一路东张西望地摸回那间简陋的民房。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时,他后背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反手插上门栓的动作都带着颤音。
“还好……还好没被现……”他瘫坐在冰凉的木凳上,掏出银票借着油灯的微光反复清点,指腹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慰藉。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哼,林昭又怎么样?等老子揣着钱跑远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买几亩地,娶个漂亮媳妇生几个娃,你还能找到我不成?”他得意地晃着银票,手指在上面敲得啪啪响,“到时候你在京城当你的长公主,我在乡下当我的富家翁,谁也别碍着谁!”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身边围着一群丫鬟伺候的光景。至于刺杀失败的恐惧、父亲的怒吼、黑衣人惨死的模样,全都被这叠银票带来的安全感压到了脑后。
“就这么办!”慕容显一拍大腿,把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又在腰间缠了三圈才放心,“明天天不亮就动身,往南走,越偏越好!最好是那种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村子,看你林昭还怎么找!”
他美滋滋地把银票贴身藏好,连外衣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土炕上。硬邦邦的炕面硌得他骨头生疼,可逃亡后的“安稳”让他瞬间卸下防备,不过片刻功夫,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嘴角还挂着傻笑,像是梦到了未来的好日子。
而此时,村子外围的老槐树上,萧烬正如同夜枭般静立。她一身纯黑夜行衣,连呼吸都压到极轻,唯有双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目光精准锁定那间亮着微光的民房。
“这sb东西可真会找地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地方蚊子这么多,跟猪圈也没啥区别。”
“头儿,四周暗哨已摸清,共六人,应该都是镇国公府的人,功夫还不错。”身后的护卫压低声音禀报。
“这慕容显真是草包,躲这种地方还敢大张旗鼓留人看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似的。”
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树干上轻轻敲击:“蠢得明明白白,倒省了咱们不少事。”她侧耳听着民房里传来的呼噜声,眼底寒光一闪,“公主仁慈,留他全尸。但这种敢动杀心的败类,绝不能活着回京浪费公堂的笔墨。”
护卫们眼神一凛,齐齐点头。他们都清楚,萧烬这话意味着什么——今夜过后,世上再无慕容显,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来了,就别客气。记住,动静轻点,别吵醒咱们这位‘睡美人’。”
“分工行动,一刻钟内解决外围暗卫,不许用铁器,不许留活口。”萧烬的声音轻得像风,“解决后在外围警戒,我亲自进去。”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散开。没有刀剑相击的脆响,没有临死前的呼救,只有几声极轻的闷响消散在风里。不过片刻,潜伏在四周的暗卫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有的被拧断脖颈歪倒在树后,有的被湿布捂住口鼻窒息在草丛里,连一丝血腥味都被夜风冲淡。
萧烬闪身落地,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她推开虚掩的院门,又轻轻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月光顺着门缝溜进屋里,刚好照在土炕上睡得正香的慕容显脸上。
此刻的慕容显正做着美梦,梦里他抱着金银珠宝,身边围着莺莺燕燕,突然天昏地暗,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他定睛一看,竟是林昭!她穿着素白的祭服,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却红得像血,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慕容显,你往哪跑?”林昭的声音冰冷刺骨,指甲长得如同利爪,“你以为躲到天涯海角,就能逃过一劫?”
慕容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林昭的利爪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冰冷的束缚。
“饶命……公主饶命啊!”他在梦里涕泪横流,脖子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眼前阵阵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林昭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晚了……敢动我的人,敢打我的主意,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安生……”
“啊——!”慕容显从窒息的噩梦中猛地弹起,冷汗顺着额角哗哗往下淌,他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掐住”的幻痛。梦里林昭那双赤红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道黑影正静立在炕边。
慕容显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那人穿着纯黑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双冷得像冰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你……你是谁?!”慕容显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土墙,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半点更大的声响。这打扮,这气势,除了林昭派来的杀手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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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大侠饶命啊!”他反应过来,立刻扑通一声跪趴在炕上,连连磕头,“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动歪心思,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银面人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慕容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摸向怀里的银票,颤抖着举过头顶:“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这是十万两银票,全都给您!您拿着钱走,就当没来过这里!我马上就滚,滚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京城碍公主的眼!”
他把银票几乎要递到对方眼前,可银面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步步朝炕边靠近。那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每走一步,慕容显的心脏就跟着抽紧一分。
“你别过来!”慕容显的求饶渐渐变成了慌乱的嘶吼,“钱不够我再给!我爹是镇国公,他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能给你!杀了我对你没好处,放了我,我让我爹送你万两黄金,不!十万两!”
银面人依旧沉默,面具下的眸子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她的影子被油灯拉得很长,一点点爬上炕沿,将慕容显完全笼罩。
恐惧终于压垮了最后的理智,慕容显的求饶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林昭这个毒妇!是她派你来的对不对?!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年害死那么多人,现在连我都不放过!”
他一边骂一边试图爬下炕,却被银面人一脚踩住了脚踝。剧痛传来,他像疯了一样挣扎:“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镇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爹一定会为我报仇!到时候让你们碎尸万段,让林昭那个贱……”
话没说完,银面人俯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冰冷的触感让慕容显的咒骂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具后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终于明白——求饶没用,利诱没用,咒骂更没用。
这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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