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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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聋老太太的偏心秤与藏不住的暖（第1页）

娄晓娥把最后一根绣花线穿过针鼻时，指腹的薄茧被线尾硌得麻。窗台上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进来，却压不住院门口那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傻柱，手里拎着的网兜一晃一晃的，里面装着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不用看也知道是给聋老太太送的。

“晓娥妹子，忙着呢？”傻柱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口炸开，吓得她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布面上，“帮个忙呗？老太太说想吃你做的南瓜饼，你看……”

娄晓娥捡起针，针尖挑着线在布上打了个结——那是块婴儿用的襁褓布，是给乡下亲戚刚出生的孙子做的，针脚得比头丝还细才成。“傻柱哥，面缸见底了，前天刚跟粮店换了粗粮，细粮票得留着给我爸熬粥。”她头也没抬，指尖的银针在布面上游走得飞快。

傻柱的脚在门槛上蹭了蹭，网兜往身后藏了藏：“不用细粮，我这儿有棒子面！”他突然压低声音，“老太太昨儿跟我念叨，说你前阵子给她送的桃酥比供销社的还酥，她牙口不好，就爱吃你做的。”

娄晓娥穿针的手顿了顿。聋老太太偏心傻柱是全院皆知的事，去年冬天她给老太太送了床新棉絮，转头老太太就给傻柱缝了个棉坎肩，棉絮用的正是她送的那床。可此刻傻柱眼里的恳切不像装的，网兜边缘露出的窝窝头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刚从食堂打回来的。

“棒子面做不了南瓜饼，不起来。”她从柜里摸出块红糖，油纸包得方方正正，“这个给老太太泡水喝，比南瓜饼暖身子。”指尖触到糖块的棱角，想起早上看见槐花盯着别人家的糖罐咽口水——这糖本是想留给槐花的。

傻柱接过红糖，脸涨得通红：“我知道老太太偏心，可她毕竟……”他挠着头嘿嘿笑，“其实她昨儿看见你给槐花做小钱包，偷偷跟我说，‘晓娥这丫头心细，比院里那些眼皮子浅的强’。”

娄晓娥的心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下。她抬头时，正看见傻柱耳根的红，那点笨拙的维护里，藏着点不掺假的热乎气。“等着。”她转身进厨房，从粮缸底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半个月的细粮票，“去粮店换两斤白面，我给老太太做葱油饼，软和，好嚼。”

傻柱的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接过票就往外跑，网兜都忘在了桌上。娄晓娥拿起窝窝头闻了闻，掺了黄豆面的，带着点淡淡的香，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傻柱自己舍不得吃细粮，却总想着给老太太改善伙食。

刚把面和好，院门口就传来贾张氏的尖嗓子，像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院子的宁静：“哟！傻柱又给娄家送好处了？我说你这小子，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

娄晓娥往窗外看，贾张氏正扒着傻柱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白面袋：“老太太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么多，我替她老人家尝尝鲜！”说着就伸手去抢，指甲差点戳到傻柱脸上。

“你干啥！”傻柱把面袋往身后藏，“这是给老太太的！”

“给老太太的就是给我的！”贾张氏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我可是老太太的干儿媳！她吃的喝的哪样不该有我一份？娄晓娥你个狐狸精，勾着傻柱拿全院的好处贴补你家！”

这一闹，三大爷拎着鸟笼出来了，二大妈端着洗衣盆也站在门口，连聋老太太的屋门都“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娄晓娥知道不能让她把浑水泼到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面走出去：“贾大妈这话不对，傻柱哥的工资是他自己挣的，想给谁花给谁花，您管不着。”

“我管不着？”贾张氏跳起来就往娄晓娥面前冲，“我告诉你，这院里的便宜轮不到你个资本家小姐占！老太太要是吃了你的饼，保准得闹肚子！”

“你说啥？”屋里突然传来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老婆子吃谁的东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贾张氏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蔫了下去：“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花白的头梳得整整齐齐，眼神虽然浑浊，却透着股精明：“我刚才在屋里听得真真的，谁想抢我的饼？”她往贾张氏面前走了两步，拐杖“咚”地戳在地上，“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在台阶上：“我……我就是想给您把把关，怕娄家的东西不干净……”

“不干净？”聋老太太冷笑一声，“晓娥丫头前阵子给我送的桃酥，我吃了舒坦得很，倒是你，上次给我送的窝窝头，里面掺了沙子，想硌掉我的牙是不是？”

这话像个炸雷，在院里炸得人人都竖起了耳朵。三大爷的鸟笼差点掉在地上，二大妈捂着嘴偷偷笑，傻柱更是乐得直拍大腿：“我就说您老人家心里亮堂着呢！”

贾张氏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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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就滚！”聋老太太把拐杖往贾张氏脚边一戳，“再让我看见你在院里撒泼，我就找街道主任评理去！”

贾张氏哪还敢多话，夹着尾巴就往家跑，关门声震得墙皮都掉了点灰。聋老太太这才转向娄晓娥，脸上的冰霜化了点：“丫头，饼还做不做了？老婆子我等着呢。”

娄晓娥笑着点头：“马上就好，您进屋等着，做好了我给您送过去。”

老太太“嗯”了一声，转身时却在傻柱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娄晓娥看见傻柱偷偷往她这边看了眼，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等她把葱油饼端进老太太屋里时，正看见老太太往傻柱手里塞了块银元，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我攒的，”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拿着，给晓娥丫头买点细粮，别总让她吃亏。”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推搡着不肯要：“您留着自己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太太把银元往他兜里一塞，“那丫头是个好的，就是性子太硬，在院里不容易。你多照看点，别让那些不长眼的欺负她。”

娄晓娥站在门口，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软的。她敲了敲门，把饼放在桌上：“老太太，刚出锅的，趁热吃。”

聋老太太抓了块递过来，饼上的芝麻沾了点在她手上：“丫头尝尝，我看比上次的桃酥还香。”

娄晓娥咬了一小口，葱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咸。她突然注意到老太太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打补丁的衬里，心里一动——明天得给她做双新袖套，用上次剩下的绒布，软和。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傻柱正蹲在墙根啃窝窝头，看见她就把手里的白面袋往她怀里塞：“老太太说让你留着，她吃不了这么多。”

娄晓娥推回去：“你留着给秦淮茹嫂子吧，小当正长身子。”她往傻柱兜里塞了块红糖，“给你泡水喝，看你最近累的。”

傻柱的脸又红了，挠着头嘿嘿笑，露出两排白牙。院里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层金粉。娄晓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这葱油饼，看着平平无奇，细品却藏着点让人暖乎乎的香。

傍晚做饭时，母亲突然说：“刚才看见聋老太太站在你门口，往你窗台上放了个东西。”

娄晓娥走过去看，窗台上摆着个小小的银镯子，样式有点旧了，却擦得锃亮。她拿起来掂量了下，心里清楚——这是老太太最宝贝的东西，说是她陪嫁的。

月光爬上窗台时，娄晓娥把镯子用红布包好，放进樟木箱最底下，上面压着给老太太做的袖套。她知道，这院里的偏心秤或许永远不会平，但总有些藏不住的暖，像暗夜里的星子，虽然微弱，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突然，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咒骂：“死老太太！胳膊肘往外拐！等你动弹不了了，看谁伺候你！”

娄晓娥笑了笑，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暖暖的——有些人的嘴再毒，也挡不住真心换真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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