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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奈法利奥斯于黑暗神殿那压抑的王座间,面临人生最重要抉择的同时,远在浮空岛及沙塔斯城的林云,感觉自己正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焦灼的心头又添了一把干柴。
所有明面上的渠道——沙塔尔、奥尔多、占星者——反馈回来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奈法利奥斯和那个恶魔猎手凯雷斯就像是被外域的阴影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
星界财团那边,兹拉莉克倒是传回了一些信息,但支离破碎,价值有限:一些地精商人声称在影月谷边缘瞥见过形似凯雷斯的恶魔猎手踪迹,但无法确认;还有零星的报告提到感知到过非典型的暗影能量波动,同样无法精确定位,最终都消失在影月谷广袤而危险的腹地。
“影月谷……黑暗神殿……”林云在浮空岛的指挥室内反复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铺满地图的桌面,那个最不愿面对、也最符合逻辑的可怕猜想,如同阴云般在他脑海中越聚越浓。
如果奈法利奥斯真的落入了伊利丹·怒风的手中,以黑暗神殿的森严守卫和伊利丹本人的强大力量,事情将变得极其棘手,几乎陷入了死局。单凭他个人,甚至加上整个浮空岛目前的力量,想要强行从黑暗神殿要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绝望之下,他甚至开始考虑一些平日里绝不会触碰的极端方法。脑海中闪过阿莱克丝塔萨那温和而强大的身影,或许可以再次尝试寻求红龙军团的帮助?但代价是什么?他又该如何说服龙眠神殿为了一个半龙裔而介入外域这摊浑水?
另一个念头是,与沙塔斯城进行更深层次的绑定,或许以提供更先进的符文技术或浮空岛的某些资源为代价,换取沙塔尔联军对黑暗神殿施加压力,甚至组织一次小规模的“救援”行动?但这无疑会将他和他的一切都拖入与伊利丹军团的全面对抗中,而且官僚体系的扯皮和行动的准备,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奈法利奥斯等得起吗?
这种明知孩子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连敌人确切位置都难以锁定的感觉,几乎要让林云疯。他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原本沉稳的气质被一种显而易见的憔悴和狂躁所取代。
黑暗神殿,力量的试炼场。
与林云在外界的心急如焚形成残酷对比的,是黑暗神殿内部那套冰冷而高效的“考核”体系。伊利丹·怒风,这位背叛者,深谙如何驯服和激强大个体的潜力。惜才之心并未让他表现出丝毫的宽容,反而制定了更为严苛的规则。
在奈法利奥斯初步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望后,伊利丹并未立刻给予他地位或权力,而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直接且残酷的试炼。
“证明你的价值,龙裔。”伊利丹的声音在王座间冰冷的空气中回荡,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影月谷西北角,临近海岸线的地方,有一处名为库斯卡岗哨的娜迦据点,由女海巫塞菲莉丝统领。
她最近……似乎对我的命令有些阳奉阴违,甚至私下里与某些深渊领主有所勾连。”他顿了顿,蒙着布条的“目光”锁定奈法利奥斯,“去那里,用你的方式,解决掉她,将她的级带回来。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承载我伊利达雷的期望,是否有资格学习真正的黑暗技艺。”
这不是请求,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其目的赤裸而明确:一是最直接地检验奈法利奥斯的实战能力、战术思维以及临场应变;二是让他双手沾上背叛者阵营的鲜血,尤其是沙塔斯方面也有所联系的娜迦的鲜血,这能最大限度地斩断他可能的回头路,逼他彻底倒向黑暗神殿;三来,也是借刀杀人,顺手清理掉一个开始不听话的下属,一石三鸟。
奈法利奥斯沉默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他知道这是投名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退缩的可能。内心深处,那股被凯雷斯欺骗、被引入绝境的愤怒;对更强大力量、对摆脱束缚的真正自由的渴望;以及向母亲奥妮克希亚证明自己绝非“不过如此”的强烈执念……这些复杂而炽烈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如同燃料般注入他的意志,驱使着他走向指定的杀戮之地。
库斯卡岗哨盘踞在影月谷一片被邪能严重污染的海岸线上,嶙峋的黑色礁石间搭建着娜迦风格的粘稠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邪能的恶臭。
当奈法利奥斯孤身抵达时,娜迦们立刻现了这个散着危险气息的不之客。女海巫塞菲莉丝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挥舞着镶嵌着巨大珍珠的法杖,召唤出咆哮的巨型水元素和密集如雨的锋利冰枪,同时,整个岗哨的娜迦战士、盘牙巫师和龙虾人奴隶,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他扑来。
这一次,奈法利奥斯没有再使用在沙塔斯城城墙上的那种偏向防御、中和与引导的技巧。他将这些日子在黑暗神殿氛围影响下、内心反复“锻造”出的、高度凝聚且更具攻击性的暗影能量,彻底转化为了致命而高效的杀戮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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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图去“抵消”娜迦巫师释放的冰霜法术,而是将暗影能量瞬间压缩、塑形成无数细如牛毛、却无坚不摧的黑暗针刺,如同毁灭性的暴雨般射向水元素的核心能量节点,瞬间将其稳定的结构彻底瓦解,化作一滩溃散的污水。
他身形如鬼魅般灵活地穿梭在挥舞着三叉戟和战斧的娜迦战士之间,指尖划过的暗影轨迹不再是柔和的引导,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裂了他们坚韧的鳞片和肌肉,精准而冷酷地切断他们的喉咙或心脏。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周围环境中弥漫的、一丝丝游离的邪能火焰巧妙地融入自身的暗影能量中,创造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附着性极强、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灼烧肉体和灵魂的墨绿色幽火。被这种幽火沾染的娜迦,立刻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在痛苦中迅失去战斗力。
他的战斗风格,变得极其高效、冷酷、致命。既有黑龙血脉中固有的毁灭天性,又融入了伊利达雷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准与无情。他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对受骗的暴怒、对自身处境的不甘与挣扎、对认可与力量的强烈渴求——仿佛都在这一刻,通过这狂暴的杀戮,找到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宣泄出口。
最终,他突破了重重防线,找到了躲在最后方、由最精锐的皇家卫士保护的女海巫塞菲莉丝。面对她在绝望中凝聚全身魔力释放出的、足以冻结灵魂、连空气都出咔咔碎裂声的极寒吐息,奈法利奥斯没有选择躲闪。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暗影能量在胸前高压缩、凝聚,形成了一面急旋转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黑暗漩涡——这是他防御技巧的极端攻击性变种。
那道足以冰封巨龙的极寒吐息,猛烈地撞入黑暗漩涡的中心,却没有产生预期的爆炸或冻结效果,而是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能量和寒意都被那无尽的黑暗贪婪地吞噬、分解殆尽。下一刻,奈法利奥斯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这吸收了巨额能量的漩涡向前推出!恐怖的、混杂了极致暗影与冰寒余波的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如同无形的巨兽张口,将惊骇欲绝的塞菲莉丝和她周围忠心耿耿的护卫们彻底吞噬、湮灭,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出!
战斗戛然而止。
奈法利奥斯独自站在一片狼藉、布满娜迦尸体和冻结的墨绿色污血的岗哨中央,微微喘息着。他手中提着塞菲莉丝那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金色的竖瞳扫过眼前的杀戮场,其中少了几分以往的沉郁与思索,多了几分属于经历血战后战士的冰冷、麻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浸在绝对力量释放与掌控中所带来的隐秘快意。
他完成了伊利丹的试炼。用背叛者所期望的、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
当他带着塞菲莉丝那散着腥气的级回到黑暗神殿,将其呈递给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伊利丹时,背叛者那覆盖着金属面甲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带着满意与期待的弧度。
“很好。”伊利丹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这一次,带着明确的认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证明了你的力量,也证明了你的决心。你没有被无谓的怜悯束缚,你选择了拥抱你真正的天性。”
他站起身,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从今天起,你,奈法利奥斯,便是我伊利丹·怒风的学徒!你将有机会学习真正驾驭黑暗与邪能的至高技艺,你将获得伊利达雷的权柄与荣耀!做好准备吧,这个世界僵化的秩序,将因你的选择而战栗!”
一顶造型狰狞、象征着伊利达雷核心成员身份的、带有弯曲恶魔犄角装饰的头盔,由一名恶魔猎手卫士恭敬地(或者说,程式化地)送到了奈法利奥斯面前。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顶头盔,片刻后,伸手接过,缓缓地戴在了头上。冰冷的金属贴合着他的皮肤,犄角的阴影投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部分年轻的面容,也仿佛在这一刻,将他过去的犹豫、彷徨与那些来自浮空岛的牵绊,暂时封存了起来。
与此同时,浮空岛。
通过某些隐秘得近乎诡异的渠道——或许是星界财层那些无孔不入的地精商人终于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挖到了更深层的信息;或许是某些游荡在影月谷能量乱流中、以情报为食的虚空幽魂传递出的低语;
甚至是黑暗神殿内部有意无意泄露出的风声——关于一名“使用独特暗影力量的黑龙裔”出现在黑暗神殿,并以其残酷高效的手段屠灭了整个库斯卡岗哨娜迦据点、亲手斩杀了女海巫塞菲莉丝的消息,终于如同滴入滚烫油锅里的冷水,猛烈地炸响在了林云的耳边。
消息得到了多个模糊来源的交叉印证。
寻找,似乎终于有了一个明确而残酷的结果。
但他的儿子,不仅确认落入了伊利丹手中,更是……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踏上了那条背叛者为他铺就的道路。那个曾经在沙塔斯城墙上用精妙技巧化解危机、内心渴望走出自己道路的年轻龙裔,如今却戴上了伊利达雷的头盔,双手沾满了鲜血。
这个消息,比之前所有的坏消息加起来还要沉重,如同最冰冷、最锋利的匕,彻底刺穿了林云那颗早已被焦灼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无边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他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找到了。
但找到的,还是一个完整的他吗?
希望似乎破灭了一半,而另一半,则坠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前路,仿佛被黑暗神殿投下的巨大阴影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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