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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林而过,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呼啸。
林邑川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已看不到归途,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刀,迈步跟上父亲,踏上了通往忘忧崖的险峻征途。
父亲突然抬手示意停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前方草叶间几缕白毛:“看这绒毛,野兔刚蹿过去不久。”
说着从腰间摸出个竹哨,含在口中吹出两声短促轻响,惊起远处灌木丛里灰褐色身影。
“别追着跑!”父亲扯住欲冲出去的林邑川,绕到野兔逃窜方向的斜角,从背篓掏出根缠着麻绳的树枝,三两下在树根处支起简易套索。
“走山路要顺着兽径,”他用刀背敲了敲湿润的泥地,那里蜿蜒着三道并排的蹄印,“野兽走的路看着杂乱,实则避开了陡坡和暗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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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弓着背,膝盖微曲,像尊沉稳的石雕般伫立在林间。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一丛微微晃动的灌木,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按住腰间的兽皮箭囊。
林邑川屏住呼吸,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只见灌木下露出半截灰白的兔尾,正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颤动。
父亲缓缓蹲下,从脚边捡起一枚鹅卵石,粗糙的手指在石面轻轻摩挲。
他忽然手腕一抖,石子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在野兔左侧三步远的枯枝上。
“咔嚓”一声脆响,受惊的野兔如离弦之箭窜出,雪白的肚皮擦过满地松针。
父亲早有准备,箭矢早已搭在弓弦上,弓弦拉成满月的刹那,他沉腰坠马,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野兔耳尖掠过,将其前方的藤蔓射断。
藤蔓断裂的瞬间,父亲如猎豹般疾冲而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插入野兔前方半步的地面。
受惊的野兔猛地转向,却正好撞进父亲提前布置的套索陷阱。
麻绳瞬间收紧,野兔四脚朝天被吊在半空,还在蹬着后腿挣扎。
父亲这才直起腰,伸手拍了拍惊魂未定的林邑川:“看到没?打猎靠的不是蛮力,得摸清猎物的习性,学会引蛇出洞。”
父亲将第四只肥硕的野兔用麻绳捆好,随手挂在肩头的竹篓上,粗糙的手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被踩踏得凌乱的草地:“这片林子兔子都惊得差不多了。”
吃过带的干粮当午饭后,父亲抬起下巴,指向前方雾气氤氲的小山头,那里隐约传来野鸡“咯咯”的啼叫,“去那边试试,野鸡喜欢在灌木丛里刨食。”
说着,父亲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形图:“山头西侧有片竹林,咱们从东侧包抄。”
他从怀里掏出个竹哨,含在口中吹出几声短促的鸟鸣,惊起远处树梢几只麻雀,“记住,野鸡飞不长远,但翅膀扑棱起来力道大,抓的时候得按住要害。”
林邑川握紧腰间的小刀,跟着父亲拨开带刺的藤蔓。
前方灌木丛突然传来簌簌响动,父亲猛地抬手示意噤声,自己则像只老猫般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林邑川跟着父亲贴近潮湿的岩壁,青苔在脚下渗出腥涩的汁水。
父亲突然顿住,枯瘦的手指点向斜坡下那片颤动的野蔷薇丛——三两点艳丽的红冠正若隐若现,野鸡刨土的“簌簌”声混着振翅的轻响,在晨雾里碎成断续的音符。
“看好了。”父亲从背篓掏出浸透油脂的麻布,裹在枯枝上点燃。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猛地将火把掷向灌木丛的另一侧。
受惊的野鸡扑棱着腾空而起,五彩斑斓的尾羽划破薄雾,却在离地丈许时突然失去平衡。
林邑川这才看清父亲早将麻绳系着的铁蒺藜抛上半空,细密的倒刺缠住野鸡翅膀,带起几片飘落的金红色羽毛。
“野鸡的翅膀是软肋。”父亲捡起挣扎的猎物,粗糙的手掌按住不停扑腾的翅膀,“它们飞不高,落地又慢,咱们用烟火惊起,再设伏截杀。”
说着他抽出短刀,在野鸡脖颈处轻轻一抹,血珠溅在枯叶上绽开暗红的花,“放血要快,不然肉会酸。”
返程路上,父亲将三只野鸡串在树枝上:“走山路时把猎物挂高点,血腥味会招来豺狼。”
他用刀背敲了敲儿子腰间的小刀,“刚才你盯着猎物乱跑,这是大忌。
记住,在林子里要像石头一样沉得住气,等它们自己露出破绽。”
暮色漫过忘忧崖时,突然明白父亲教的不仅是打猎——这些与野兽周旋的诀窍,或许能在成长的路上化作保命的智慧。
父亲领着林邑川拐进一片阴暗潮湿的山谷,腐叶与青苔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突然停住脚步,枯瘦的手指指向峭壁上垂落的墨绿藤蔓:“那是数十年藤条,这是你炼体二重需要的材料,韧性凡。”
父亲从腰间摸出特制的锯齿状骨刀,将刀刃浸入随身携带的玉瓶中——瓶里盛着散清香的灵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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