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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尖岩的云雾在三月里总是散不去,像一块巨大的白纱,罩着连绵的山峰。这里是有遂昌的漂亮风景,却也是妙高部落举行祭典的地方——每年三月,妙都会带着二十个部落的领来这里祭拜“山神”,实则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权力,顺便挑选新的“祭品”。
今年的祭典格外隆重,妙穿着用黑麂皮和黄腹角雉羽毛缝制的长袍,领口缀着五颗金粒,手里握着一根用南方红豆杉制成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萤石,在云雾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用伯乐树制成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石刀和一个陶坛,陶坛里装的是今年最新的霉豆腐。
二十个部落的领都来了,他们站在南尖岩的悬崖边,身后是各自部落的族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大柘的大、石练的石、三仁的三……他们都低着头,不敢看妙的眼睛。北界的北站在人群中间,他的背上还有去年被云鞭打留下的疤痕,此刻正隐隐作痛。龙洋的龙站在最末尾,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木牌,那是他父亲的遗物,去年父亲被埋在金矿后,他就一直把木牌带在身边。
“山神保佑,遂昌风调雨顺,妙高部落繁荣昌盛!”妙的声音在云雾中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他举起权杖,指向悬崖下方:“今年,我们要选一位勇敢的族人,作为祭品献给山神,以祈求来年的矿砂丰收、粮食满仓!”
族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谁都知道,所谓的“祭品”,其实是被妙选中的牺牲品——要么是来自弱小部落的族人,要么是没能完成妙任务的部落领。去年的祭品是柘岱口的一个族人,至今还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有人说他被推下了悬崖,有人说他被扔进了金矿的矿洞,还有人说他被做成了妙的霉豆腐的“调料”。
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龙的身上。“龙领,”妙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龙洋部落今年的矿砂产量还差三十斤,你说,该怎么惩罚你们呢?”
龙的身子晃了晃,赶紧跪了下来:“妙领,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采够矿砂!”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龙洋部落只有十八人,去年已经失去了他的父亲,要是再失去族人,部落就真的完了。
妙冷哼一声:“时间?我给你们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抬手示意云,“把龙洋部落的一个族人带上来,作为今年的祭品。”
云立刻带着几个妙高的族人走了过去,抓住了龙身边的一个年轻族人。那个族人只有十五岁,是龙洋部落最年轻的族人,名叫阿青。阿青吓得浑身抖,大声哭喊着:“领,救我!我不想死!”
龙想冲过去救阿青,却被妙高的族人按住了。“妙领,求求你,放了阿青吧,我来当祭品!”龙的声音撕心裂肺,他知道阿青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早就不怕死了。
妙笑了笑:“你?你还不够资格。”他走到阿青面前,用权杖抬起阿青的下巴:“你看,这孩子多年轻,山神一定会喜欢的。”说完,他拿起托盘上的石刀,递给云:“把他带下去,准备献祭。”
云接过石刀,押着阿青走向悬崖边。阿青的哭声越来越大,喊着“爹”“娘”,喊着“龙领”,可没有人能救他。龙洋的族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这悲惨的一幕,有的族人甚至哭出了声。
北站在人群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了去年被妙罚去修堤坝的族人,想起了北溪的呜咽,想起了自己的誓言。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所有的部落都会被妙高吞噬。
“妙领,”北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阿青还小,不能当祭品。龙洋部落的矿砂,我们北界部落可以帮忙采,求你放了阿青。”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妙。他们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北,竟然敢反抗妙。妙的脸色沉了下来:“北领,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他的声音带着威胁,手里的权杖紧紧握着,仿佛随时都会挥向北。
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妙的眼睛:“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我只是觉得,献祭一个孩子太残忍了。遂昌的山神,应该保佑我们所有人,而不是只保佑妙高部落。”
妙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举起权杖,朝着北的头上砸去:“放肆!你竟敢质疑山神!”北没有躲开,权杖砸在他的头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领!”北界的族人都冲了上来,想要保护北。妙高的族人也立刻拔出刀,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云赶紧上前,拉住妙:“妙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祭典还没结束呢。”他知道要是现在打起来,会影响祭典的“神圣性”,也会让其他部落的人更加不满。
妙瞪了北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族人,最后冷哼一声:“好,今天我就看在云的面子上,放了阿青。但北领,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敢质疑我,我定要你北界部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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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松了一口气,赶紧谢道:“多谢妙领。”他的头上还在流血,却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他终于鼓起勇气,反抗了妙一次。
阿青被放了回来,他扑到龙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龙紧紧抱着阿青,感激地看了北一眼。其他部落的领也都看着北,眼里闪过一丝敬佩——他们没想到,北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祭典继续进行,妙又选了一个来自西畈的族人作为祭品。西畈部落只有十七人,西领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推下悬崖。悬崖下方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祭典结束后,妙带着妙高的族人离开了南尖岩。其他部落的领也都带着族人慢慢下山,云雾依旧笼罩着南尖岩,却掩盖不住悬崖下方的血迹,也掩盖不住遂昌大地上的苦难。
北走在最后,他的头上还在流血,却感觉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只是反抗的开始,要想真正摆脱妙高的压迫,还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更多的人。他回头看了看南尖岩,心里暗暗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要让遂昌的二十个部落都能自由地生活,能自由地做自己的霉豆腐。
南尖岩的云雾慢慢散开,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却照不亮北心里的黑暗——他知道,妙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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