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章 荒原孤狼(第1页)

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的墨,将整片山林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令人窒息。

林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后山密林中跋涉,每一步都踏在松软腐烂的落叶和盘结突起的树根上,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腐烂枝叶特有的霉味、泥土被夜露打湿后的腥气,以及从遥远天际隐约飘来的、令人心悸的焦糊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他的鼻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惨剧。

月光奋力穿透层层叠叠、交织如网的树冠,却只能勉强投下些许支离破碎的、惨白的光斑,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银,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苔藓和那些潜藏在阴影里、可能致命的坑洼。这点微光,非但不能驱散恐惧,反而为这片未知的黑暗更添了几分诡谲。

身后的喧嚣与毁灭早已彻底沉寂,仿佛青云宗那片炼狱只是他脑海中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然而,取代喊杀声的,是山林本身无限放大的声响——夜枭断续而凄凉的啼叫,仿佛在为谁奏响哀乐;不知名虫豸在厚厚腐叶下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总让人疑心是否有毒物靠近;以及,他自己无法控制的、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身体的疲惫与创伤。

他不知道具体方向,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朝着彻底背离那片血色与火光的方向,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挪动脚步。脑海中,藏经阁废墟里的画面,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鬼,不受控制地翻涌、闪现:赵管事躺在地上,那双曾经带着些许温和或无奈的眼睛,圆睁着,却已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被烧穿顶棚的、泛着不祥红光的夜空;刘师兄那截断裂的、被无数脚步踩踏得不成样子的残躯,以及他最后怒吼着冲向门口时,那决绝的背影;屠烈那张布满残忍与戏谑的脸,猫捉老鼠般的狞笑,以及那柄滴着鲜血的锯齿血刀……最后,是一切归于死寂的、被无形力量抹得异常“干净”的区域,那种违背常理的死寂,比血腥的屠戮更让人心底寒。

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钝刀,不见血,却一下下反复切割、研磨着他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嗬……嗬……”他猛地站定,将滚烫的额头和半边脸颊紧紧抵在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布满粗糙瘤节的古树树干上。树干冰冷而粗糙,硌得他皮肤生疼,但这细微的痛感反而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汗水、早已干涸又渗出的血污、以及泥泞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黏腻不堪,散着一股连自己都闻之欲呕的酸臭气。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又像是灌满了沉重冰冷的铅块,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费莫大的意志力,肌肉纤维出哀鸣般的酸痛。

他艰难地低下头,将脸颊更紧地贴合在怀中那冰凉的乌木剑匣上。那坚硬的木质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气息,像是一捧冰泉,竟让他纷乱如麻、几乎要炸开的心绪,奇迹般地安定了一丝丝。

“师父……”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弟子……该往何处去?我们……该怎么办?”

剑匣依旧沉默着,冰冷而坚实,没有任何回应。之前那惊天动地、瞬间抹杀金丹修士的场景,此刻回想起来,飘渺得如同一场光怪陆离、不真实的梦境。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与眼前这死寂普通的木匣,形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但他知道不是梦。那刻骨铭心、冻结灵魂的死亡压迫感,那绝境逢生后源自灵魂的颤栗,以及此刻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知——对怀中剑匣那丝玄妙的联系,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是师父留下的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在最后关头,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用力抱紧剑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无边怒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必须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血煞门的人可能会清扫战场,可能会现屠烈等人的失踪,任何一点耽搁,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饥饿,如同苏醒的凶暴野兽,开始在他空瘪塌陷的胃里疯狂地啃噬、搅动,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绞痛与虚弱感。他下意识地摸索着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个灰色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宗门放的、最低等的辟谷丹,虽然味同嚼蜡,却足以果腹。然而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只在破烂的衣衫上留下一个被扯断的绳头。不知是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还是逃亡时被树枝挂掉了。

必须找到食物,否则不需要敌人追来,他自己就会先倒在这片山林里。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努力深呼吸,试图压下胃里的灼烧感。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回忆在那座如同避难所又如同囚笼的藏经阁里,在那些被归类为“杂书”、“游记”、“地方志”的残破卷宗中,偶然翻看到的、描绘周边区域植被的零碎图谱和模糊插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哪些果子酸甜可食?哪些根茎可以充饥?哪些蘑菇色泽鲜艳却蕴含剧毒?这些曾经被他当作枯燥打扫生涯中一点点微不足道趣闻的知识,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他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林间艰难地搜寻。几次尝试,摘下的野果或是苦涩得让他舌头麻木,或是咀嚼后不久便感到轻微的眩晕恶心,吓得他赶紧吐出残渣,用清水漱口(幸好他找到一个积存雨水的小石洼)。舌尖残留的怪异麻涩感让他心有余悸。

终于,在近乎绝望地搜寻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在一处地势稍高、能接收到些许夕阳余晖的山坡背面,他找到了几丛低矮的灌木,上面稀疏地挂着一些龙眼大小、颜色暗红的浆果。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查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酸涩的气味。他用牙齿轻轻咬破一点果皮,酸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但他强忍着没有吐掉,而是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等待了片刻,除了酸得口水直流,身体并无任何不适或异样感。

一股巨大的reief席卷了他。他不再犹豫,近乎贪婪地、却又克制地(怕吃太多反而引起不适)将那些酸涩得让人牙疼的小果子一颗颗塞入口中,用力咀嚼,吞咽下酸涩的果肉和汁液。那强烈的酸味刺激着味蕾,却也奇迹般地暂时压下了胃里灼烧般的空虚感。

补充了些许体力,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温度,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起身,继续前行。方向早已迷失在层叠的山峦和茂密的林海之中,他只能凭借记忆中那些残破堪舆图的大致方位,认准了西方——那是地图上标示的、远离青云宗核心区域的方向。

他开始采用昼伏夜出的方式赶路。白天,他寻找隐蔽的山洞、茂密的树丛或者巨大的岩石裂缝躲藏起来,尽量休息,恢复体力,同时警惕地倾听周围的动静。只有在夜幕降临后,他才借着黑暗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继续向西跋涉。

第二个夜晚,山林里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雾。深秋的寒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细针,穿透他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难以蔽体的单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他不得不抱着剑匣,蜷缩在背风的岩石下,靠不停地轻微活动身体来抵御刺骨的寒冷。

然而,比寒冷更危险的,是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双双幽绿色的、充满贪婪与饥饿的光点。

低阶妖兽,风狼。它们通常是成群活动,嗅觉极其敏锐,显然已经将这个落单的、气息微弱且带着血腥味的人类,视作了送上门的猎物。

林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紧紧贴住一块冰冷嶙峋的巨岩,粗糙的石面硌得他生疼。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根临时从枯树上掰下的、前端用石块勉强磨得有些尖锐的粗硬木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微微颤抖。三头体型壮硕如小牛犊、龇着惨白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的风狼,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出威胁性的“呜呜”低吼,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缓缓向他逼近。那绿油油的眼睛里,只有最原始的狩猎欲望。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失去了宗门的庇护,失去了力量,他依旧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是这些连修士都算不上的妖兽眼中的肉食。

一头体型稍小、似乎更为急躁的风狼,后肢肌肉猛然绷紧,在地上一蹬,带起一股腥臊的恶风,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凌空向他扑跃而来!锋利的爪子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直取他的咽喉!

林羽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怀中紧抱的、视为生命的乌木剑匣,猛地向前一挡!仿佛这木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盾牌。

奇迹,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生了。

就在风狼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及乌木剑匣那暗沉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若有似无,仿佛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灵魂深处的震鸣,悄然响起。

剑匣表面,一道混沌色的流光,微不可察地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那扑跃而来的风狼,却如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面无形而坚韧无比的墙壁,出一声痛苦而又带着惊惧的闷嚎,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度,猛地倒弹回去,在空中甚至失去了平衡,“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挣扎着想要爬起,一条前腿却似乎受了伤,踉跄着,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

另外两头风狼被这完全出它们理解范围的一幕震慑住了,逼近的脚步顿时僵住,幽绿的眼眸中透出明显的惊疑不定,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围着林羽,压低身体,出更加焦躁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逡巡不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破烂的后背,被冷风一吹,冰寒刺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依旧古朴无华、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剑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它竟然真的能自主防护!

这剑匣,或者说深藏于其中的那柄断剑,似乎具备一种守护的本能,在他遭遇直接的、危及性命的物理攻击时,便会自行触某种无形的防御。

这个现,如同在漆黑绝望的深渊底部,骤然看到了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他冰冷的心田。

他立刻紧紧抱住剑匣,如同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同时死死盯着那两头依旧不肯放弃、凶性未泯的畜生,脚下缓缓地向后挪动,背部始终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试图寻找脱身的空隙。

然而,另一头体型最为健壮、似乎是头狼的风狼,在短暂的惊疑之后,兽瞳中的凶光再次大盛。它龇了龇锋利的獠牙,口中出更具压迫性的低吼,肌肉紧绷,后肢微屈,显然准备动第二次,或许是更为猛烈的扑击!

林羽心头一紧,死亡的威胁再次迫近。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既然它能被动防御,那是否意味着……我能否尝试,以我的意念去主动引导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被冻僵的思维。

他立刻摒弃脑海中所有的杂念,恐惧、疲惫、悲伤……一切都被强行压下。他全力回想起断剑威时,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最极致的、濒死的绝望、强烈的不甘、以及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住师父遗物的执念。他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意念如同无形的锥子,死死锁住那头作势欲扑的头狼,在心中出一声无声却充满力量的咆哮:“滚开!”

与此同时,他几乎是福至心灵,双臂用力,将怀中的剑匣,朝着那头风狼的方向,奋力一推!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延伸,而非物理上的推动。

没有光华闪耀,没有剑气纵横,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意念高度集中、与推匣动作合一的那个瞬间,怀中的乌木剑匣,再次传来了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年代文里做极品

年代文里做极品

魔蝎小说wwwmoxiexscom社畜多年,祝成蹊好不容易买了房,结果搬家第一天就被一狗系统连累,倒霉穿越了。还是个多年代文融合的空间,而她本人则成了其中一本真假千金文里的早死背景板,唯一的作用就是促进全家当反派。好消息是她来了,家人不用当反派了。坏消息她要和主角团在一个地方当知青。众所周知,有主角的地方就有撕逼,有撕逼就有被连累的倒霉催的,更别说还是一堆主角互相撕逼。既然躲不掉,那就别怪她开大了。于是面对搞事情的知青,祝成蹊一人送点语录书护体,将积极分子人设立到底。面对苦哈哈的农活,祝成蹊又瞬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第一次,她晕倒在了玉米地里第二次,她晕倒在了知青面前第三次,她晕倒在全村人面前第四次,众人求求了,你好好的吧,我们害怕!...

长乐

长乐

高三下半学期中旬,单长乐随着父亲调任入京,与贺承续认识,産生了禁忌的感情。但随着父亲卷入政治斗争出事,贺承续违背承诺消失。直至五年後,在他拥有新的恋情时,再次出现,霸道夺取他的爱。单远思带着儿子调到京城工作,却卷入恩师贪污腐败案子中,被董覆暗中调查接触,并徘徊在不可触碰的红线。随着事件升温,最终出事导致他左脚残疾。最後黯然地与儿子离京回到故乡。冷酷攻×温软受‖温柔攻×清冷受CP1单长乐(受,18岁23岁)丶贺承续(攻,19岁24岁)。CP2单远思(受,42岁)丶董覆(攻,38岁)。甜宠含量80,虐含量20作品已完结,欢迎读者大大们留言交流,麽麽哒...

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小天使们,以後所有短篇都放在这里了。目录字数有限制,放不下所有标题,详细单元名字到正文第一页查看最新更新第五十一单元三世伞食用须知本文无简介,任何雷点都无说明,有雷点的丶需要排雷的别进来预警本文不适合任何控看没签约,别打赏(请看不惯的立刻退出,免费连载三年,都是为了满足自己,不亏欠任何人,不求任何人过来看,这里只是我和读者们的秘密乐园)...

园长!又来一批S级

园长!又来一批S级

迟星牧穿越星际,差点被送相亲,于是咬牙立下赌注,去经营动物园。元帅大哥故意刁难,霸总二哥被迫旁观,全靠迟星牧体质特殊,经常能在园区找到丢失的动物不说,还有野生动物前来投奔。迟星牧来者不拒,统统收进园中。很快,一家神奇动物园在帝星上迅速爆火。雪豹表演钻火圈,黑熊没事就爱打拳,黄鹂鸟站在话筒前唱歌,乐感竟不逊色于顶级歌手,动物园里兽均成精,就连那青花大蟒,都爱趴在树上看书学习,时不时用尾巴卷着签字笔,帮游客做几道奥数题。遇你帝国上层中,最近流传一个秘密。所有S级异能者,都丢了自己的精神体。精神体和主人之间心意相通,主人还能跟精神体通感,性质非常私密。但它们现在都在迟星牧的动物园里。顶流歌手我的黄鹂不可能那么随便!科学院首席我的蟒蛇也不会给人做题。还有帝国元帅金融巨鳄乃至帝国最尊贵的皇帝谁都没能逃过迟星牧的魔力。大佬们表面不屑一顾,背地里偷偷买票,相逢在动物园里。看见他们的陛下,正跟迟星牧躺在一起,撸陛下的精神体走进本书,一起来看动物园里兽均成精论学习学不过一条蛇是种什么体验钻火圈的艺术原来我追的天王在动物园卖艺那一天,所有S级异能者的精神体都丢了那一天,所有S级异能者在动物园找到了自己的精神体豹豹心里苦,但豹豹不说,豹豹也不想卖艺,但不卖艺就没有老婆私设1受的精神力特殊,对S级精神体有强烈的吸引,可以帮助他们晋级。2精神体可以离开主人很远,但距离越远,感应就越微弱,但在精神体回到主人精神识海时,主人会接收到精神体的全部记忆。3精神体和普通动物非常像,能吃能喝还能撸,受地球来的没什么见识,不认识精神体。4帝国S级以上的精神体很少,都是各界大佬,所以本文还带一点爽文因素...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