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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咽了口唾沫,正欲抬腿再往前行,但是那个腿不听使唤,在落叶堆里生了根。
小果儿犹豫了半晌,安慰自己要不就算了,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她哄完了自己,准备深一脚浅一脚原路返回的时候,天边突然红光大作。
整个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血淋淋的伤口自天边的东南方向一直蔓延,将整座后山都染成一片诡谲的暗红。
几乎在同时,死寂也被彻底打破。
无数声音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鬼,从红光中心在瞬间迸发!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尖叫、怨毒的咒骂……还有她根本分不清是人是兽的嘶吼,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扭曲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疯狂冲击着她的耳膜。
小果儿吓得一僵,本能告诉她,应该立刻马上逃离这里,但双腿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混乱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钻入她耳中,是带着泣音的哀求:“……救……救我……”
那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如此无助。
就是这一声哀求,令她生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颤抖着,一步一步朝着那红光而去。
她躲在一棵格外粗壮的枯树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座巨大的布满深绿色铜锈的三足巨鼎矗立在和她方才经过的一模一样的祭坛中央,那冲天的火光,正是从鼎内升腾而起的妖异的火焰,将鼎身映照得如同泡在血池之中。
而等她看清了鼎内的景象,又差点没把胃里的酸水都呕出来。
那简直是一片尸山血海、人间地狱!数不清的人影在鼎内疯狂地相互倾轧、撕扯。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许多人的身体都已经残缺不堪,有的断了手臂,只能用牙齿咬住前面人的衣衫往上爬。有的断了双腿,只能在血泊里徒劳地蠕动,像被恶意砍成两节的地龙。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刚扒住沿边,马上要爬出之际,就被身后数十只焦黑的手猛地拖回深处,瞬间被翻涌的人浪淹没。
所有人都拼命地踩着彼此的身体向上攀爬,但上面的人总会毫不留情地踩着下面的人往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小果儿惊恐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终于知道那些失踪的弟子去了何处……
他们就在这口大锅里,正在被活着炼化!
逃!快逃!
逃跑的念头叫嚣着,小果儿看着眼前血腥可怖的景象不自觉往后倒退,落叶被踩出脆硬的声响。
就在此刻,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奶茶]马上就可以进入复活倒计时了。
第115章二杀
肩上似有千钧重,一个温厚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小春儿?”
那声音一出,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小果儿的脊梁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她被冻在原地。
她一点一点扭过脖颈,只见没见过几面的“师父”紫净真君殷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素有的温和笑意。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双眼睛里,翻滚着与这慈祥和善外表大有径庭的近乎疯狂的炽热。
“为师是不是说过,后山禁地,切勿随意走动。”殷介换缓步逼近,声音轻柔,好像只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徒弟,“你为何……总是不听话呢?”
话音未落,冰冷的手猛地扼住了少女的咽喉,将她狠狠掼在身后那棵枯树上。巨大的冲击力致使她眼前发黑,纤细的颈骨发出碎裂的呻吟。
“呃……师、师……父……”小果儿被掐住脖子,双脚离地,手拼命拍打着那只禁锢她的手臂,徒劳地挣扎。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窒息感像腐烂的果子被踩烂而迸出的黏腻汁液堵住了喉管,恶心到反胃。
“放……开……”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头顶传来一声轻蔑的哼笑。随后脖颈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落在落叶堆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喘息。
殷介俯视着她,眼中的狂热更盛,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好的事情,喃喃自语:“啊……差点忘了,忘了……你这具身体,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啊……”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脸颊,眼神痴迷,“既然被你发现了为师的秘密,那就更不该浪费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师父……不要……”小果儿惊恐地向后挪动,但身后的枯树挡住了退路,她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
殷介一把抓住她的长发,毫不怜惜地将昔日爱徒拖向那口散发着血腥与焦味的巨大铜鼎。
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挣扎痕迹。
“别怪为师,是你自找的……来助为师……早登大道!”
说罢,他手臂一扬,将少女扔进了巨鼎之中。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没入鼎内,殷介袖袍一挥,鼎内暗红火焰骤然大盛,炼化的速度陡然加快,哀嚎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他满意地闭上双眼,全身心感受着生命被淬炼提取出精华的畅快。
假以时日,他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炉鼎深处,被扔进去的“柳暮春”并未如同其他生灵一样被燃烧炼化,直至变成一摊焦土。在接触到那邪火的一瞬间,她的身体迅速化作一滩清澈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绿色汁液。这汁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巧妙地避开了周围挣扎的人群与燃烧的火焰,攀爬着炉鼎内壁缓缓流淌而下,无声无息地渗入祭坛石缝中,最终下沉进下方的大地,消失不见了。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俯身照料药圃的云锦动作募地一顿,怔怔凝视着新掘的土坑,眸光涣散,陷入了长久的出神入定。
俄而,她将小巧的药锄轻轻搁置在一旁,缓缓直起身,行至柜台边,素手研磨,铺展信笺,回想方才看到的情景,提笔蘸墨,落笔写下一封不知要寄给谁的书信。
……
那日温禾与印飞白算是不欢而散,到最后他也不肯说出到底是出于谁的指使,只一味咬紧牙关重复着是为了温禾的安危着想,所以不能告诉她。
提及“那个人”时,印飞白面色凝重,是一种被拿捏住软肋的忌惮,又好似是在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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