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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草琉伸手,将落在昏迷的银白卷毛衣服领子里的狗尾巴草拿了出来,又随手甩到了窗外。
夜风一吹,就将这吓得人昏迷的“罪魁祸草”带走了。
这一夜,坂田银时睡得并不好,滚来滚去不说,嘴里还时不时冒一句梦话,喊着“走开”、“哇啊啊”之类。
吵得对外界较为灵敏的深草琉睡不着,一把将人塞被子里捆了起来。
但没有安宁多久,对方一脚把被子踹飞,然后继续滚。
滚的动静还不小,深草琉烦得想打人,刚要起身去摸壁橱里的刀,就被抱住了胳膊。
他一时惊愕,还没把人推开,又被进一步搂住了。
软乎温暖的身体紧紧靠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手劲又大,抱他也紧紧的。
深草琉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不仅弄得自己气喘吁吁,还被睡眠中的坂田银时以为他想跑,下意识勒得更紧,差点给他勒到窒息。
可恶的怪力狂!
算了。
深草琉憋红了脸,最终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反正等感觉热了,肯定会被松开的,到时候再收拾这个笨蛋。
可说来也是奇怪,盖被子闷了不到一会,坂田银时就会热得踹开。但抱着他这么久,热得他自己都流汗了,可就是迟迟没能感觉到松开的迹象。
小孩子熬不住夜,沉沉的疲惫中,黑发红眸的男孩皱着眉,与抱着他的银白卷发男孩,一同陷入了均匀的呼吸。
坂田银时这一觉睡得很混乱。
前面梦见的东西尽是恶鬼、凶魂,吓得他在梦里不停跑啊跑,跑得腿都要断了,还是没能跑出这些东西的追逐范围。
直到他不小心摔倒,伸手一抱,抱住了一棵小树为止。
这树不大,似乎矮矮的,但不知怎么的,有一种熟悉感。熟悉到,好像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与其朝夕相处过的。
而这棵树出现开始,那些鬼啊怪啊,忽然就消失了。
虽然太阳很大,晒得他有点热,汗水都冒了出来。但只要和这棵小树在一起,周围就是安全的。他忍下了热意,静静抱住这棵树,在那种沉静的安心里,舒展了眉头。
第二天,坂田银时先一步醒来。
一眨眼,就瞧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白皙的脸,带点婴儿肥,黑发凌乱,蹙紧的眉头,与弧度下弯的嘴。
看上去睡得不太好,眼下浮现浅浅的青灰。
以他的年纪,早已学会分辨美丑。第一次见到深草琉,他就感觉,这小天人长得还挺好看的,长大了指不定又会祸害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啧,该打。
现在他们还没长大,又是天天打架的混小子,衣服和人都容易灰扑扑的,时间久了,他都有点习惯深草琉的长相了。
直到今天这么近一看,才把好看这个印象彻底烙印了下来。
说起来,从第一天开始,深草琉就起得比他早。
也不知道那么早起来到底做什么去了,坂田银时的探究欲败给睡眠,也没有多想,听桂小太郎说,有次早上起来,看见对方拎着木刀回来。
大概是偷偷训练去了。
学生时代总有这种人,表面上轻轻松松,实际上背地里偷偷努力,就为了赢过所有人。
可恶的学贼。坂田银时当时啧嘴,连桂小太郎也说了进去。
但努力是不容否认的。
不仅从深草琉双手的茧子,也从那从未输过的战绩。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早上还没醒的深草琉。
还是被他紧紧抱着,一动都不能动的深草琉。
梦里那棵小树的谜团被解开。
他确实和深草琉朝夕相处过,无论是还在那个蛋里,被他孵化的时候,还是现在,他都和自己养着的小天人待在一起。
养着啊……
坂田银时一时之间感觉有点奇妙。
以前他见同龄的孩子养过小鸡小狗小兔子之类,那些寿命与人类不同的小生物,总是会一下子长大,从可爱的毛茸茸,变成不可爱的毛茸茸。
可爱的时候倒是还好,不少孩子喜欢围过去看。
但一旦过了可爱的年龄,就没多少小孩感兴趣了。唯有养着它们的主人,一面露出无奈的表情,一面继续好好照顾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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