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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点点看够不够?”他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紧张。
执事飞快清点:“o块灵石。贵客收好您的药材。”他将三个厚皮袋和丹药瓶推给胡龙象,脸上带着完成一笔不错生意的笑容,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远谈不上谄媚。毕竟这笔交易在万宝阁只是中等偏下。
胡龙象一把抓过东西,塞进储物袋,对着执事胡乱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朝外走去,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又心疼花费,急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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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袍执事看着胡龙象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职业笑容淡去,对旁边侍者低声吩咐道:“去,查查门口留影,记下刚才那人的大致特征。另外,把这次大宗采购青玉藤根、三阳叶、寒潭水精的记录,单独记一笔,例行报备。”大宗采购特定材料,即使档次不高,也是需要留意的商业信息,但远不到需要“高度重视”或怀疑其背景的程度。
胡龙象疾步走出万宝阁恢宏的大门,融入外面喧嚣的人流。他并未立刻远离,而是如同真正的散修一般,又在几个售卖普通矿石和低阶符箓的摊位前磨蹭了半晌,讨价还价买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才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蚕茧坊边缘一条污水横流、气味难闻的陋巷深处。
确认无人跟踪后,胡龙象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迅脱下灰色斗篷和粗布麻衣,换上另一套同样不起眼的褐色短打。脸上那层粗糙黝黑的伪装被一种特制的药水洗去,重新露出蜡黄的本色,脖颈手背的红疹也再次浮现。他对着墙角一小洼积水,五指在脸骨上快揉捏了几下,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响起,原本略显清瘦的颧骨微微隆起,下颌线条也粗犷了几分,整个人的骨相生了微妙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辨明天蚕宗山门的方向,身形如狸猫般贴地疾行,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险径,朝着宗门方向潜行而去。
天蚕宗,执事峰,执事堂。
执事堂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秘殿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盏形态各异的青铜古灯。大部分灯火平稳燃烧,散着柔和的光芒。但其中一盏,位置颇为靠上,灯座雕刻着灵草缠绕的图案,此刻却已彻底熄灭。灯盏冰冷,灯芯焦黑,再无一丝生气。灯座下方,一块小小的玉牌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字——王腾。
秘殿大门被猛地推开,刺目的光线涌入。三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獒图案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为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正是执法堂凶名赫赫的“铁鹰”吴震。身后两人亦是炼气九层巅峰,气息精悍,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殿内灯火。
守灯长老是个须皆白的老者,此刻脸色凝重地指着王腾那盏熄灭的魂灯:“吴执事,王腾的本命魂灯,于五日前亥时三刻彻底熄灭。”
“五日前?”吴震声音冰冷,如同金铁摩擦。他走到那盏熄灭的魂灯前。
“五日前,生当时我就上报,但是没人及时来核实,直到今天吴执事到来。”
“地点?”吴震头也不回地问道,没有解释为何隔了五天才来。
“魂灯寂灭前,最后感应到的方位……”守灯长老指向秘殿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玉盘。玉盘上光影流转,代表天蚕宗疆域的山川地理清晰可见。其中一点黯淡的红光,正指向山门西北方向,一片连绵的荒山区域。“在宗门西北,约三百里外的‘黑风岭’一带。”
“黑风岭……”吴震眼中寒光一闪,“王腾一个筑基修士,去那里做什么?”
守灯长老摇头:“魂灯只记生死方位,不记缘由。王腾离宗前,并未在执事堂报备外出任务。”
吴震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后两名手下:“查。王腾离宗前所有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王通死后,他有何异常举动。所有与他有过节的人,给我一个不漏地筛出来。”
“是。”两名执法弟子肃然领命,声音冰冷。
“黑风岭……”吴震的目光再次落回玉盘上那点黯淡的红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獒令牌,出笃笃的轻响,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虚空,看清那片荒山之中生的真相,“筑基修士,无声无息地陨落……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天蚕宗的人。”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随着执法堂修士的到来,悄然弥漫在执事峰上空。
胡龙象的身影,如同融入山壁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蚕眠峰外围防御阵法那处熟悉的薄弱点附近。三日奔波,伪装潜入,购买药材,再潜行返回,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蜡黄的脸上难掩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他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神识通过潜伏在附近阴影中的几只炼气五层噬毒玄蚁兵蚁,谨慎地观察着前方。阵法节点处的灵力流转平稳,并无异常波动。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而散漫,从远处小径传来,渐渐远去。
时机正好。
胡龙象身形如电射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指尖灵力精准而迅疾地勾勒出几个符文,无声无息地点在几处特定的岩石凸起上。阵法光幕微微一颤,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无声开启。他毫不犹豫,如同游鱼般滑入缝隙。
熟悉的山风带着蚕眠峰特有的草木与虫豸气息扑面而来。阵法在身后无声弥合。
回来了。
他如同鬼魅般在偏僻的山林小径间快穿行,专挑人迹罕至之处。每一次落脚都轻盈无声,铁骨带来的沉重力量被惊人的控制力完美收敛,他蜡黄的脸上,那层“萎靡”重新覆盖,红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
就在他即将拐入通往自己洞府区域的岔路时,前方小径尽头,两道人影如同门神般挡住了去路。
两人皆身着执法堂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胸口狰狞的獒图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刻板;另一人稍矮,眼神却更加阴鸷。气息都在炼气九层巅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弟子。
胡龙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跳平稳如初。他佝偻着背,步履变得更加“蹒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径边缘向前挪动,似乎想避开那两名煞神。
“站住。”那高瘦的执法弟子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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