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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第1页)

只是不知七皇子是否听懂了她的眼下之意,反正递过去的伞是没接。庄流筝也十分没有眼色,一个人撑着把伞,就这样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七皇子回了住处。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关在了殿外。“脾气真大。”庄流筝嘴巴嘀咕,“又不是我乐意的。”叶棠玉趁这段时间,大致翻看了两人之间的记忆。七皇子因出生时,天降不详,被司天台说是:亲疏皆不可的煞星。说他既不能过于亲近血亲,也不可以过于疏远血亲,否则便会损坏皇帝命数。所以虽为中宫所出,他依然不为皇帝所喜,连带着皇后都觉得自己受他拖累。但又因司天台的话,也不敢将他遣送出宫。所以从小就被丢在一边,让嬷嬷照料,好吃好喝地待着,但多的也没有了。这就养成了七皇子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六岁那年,七皇子主动提出要一伴读,朝中大臣知他煞星命数,皆不敢将孩子送入宫中。恰逢庄流筝的爹带着她踏青,遇见了司天台的人,司天台见到庄流筝便说这孩子命数极好,有累世善报加身,问来八字卜算后,向皇帝推举让庄流筝进宫伴读,或可抑制七皇子的命格。这才有了庄流筝入宫一事。至于庄流筝本人的意愿,无人在意。转瞬间三年已过。有这样一个性情古怪的主子,这三年,庄流筝没少吃苦头,心中也很是不乐意,奈何总不能让爹抗旨,便只有忍耐下来,只在背地里抱怨几句,八岁大的孩子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很不错了。叶棠玉忆起方才和庄流筝见面的场景,这七皇子的性情像是没变过,但庄流筝明显圆滑了许多,看着也不像讨厌七皇子的样子。也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七皇子已经九岁,再等一年,他年满十岁,便会被招摇山山主收为关门弟子。想来这梦中关键也是就在此处。这场雨下了很久,庄流筝一直从傍晚站到了深夜,才被得了允许的嬷嬷,迎回殿内。叶棠玉听着她一边打喷嚏,一边在心中咒骂。咒骂了足足一个时辰,半大的孩子才沉沉睡过去。次日,庄流筝因在雨中站了好几个时辰,人自然是病倒了,难得不用去看七皇子的脸色,庄流筝便是裹着被子打着冷颤也心生欢喜。心安理得地在床榻上躺了一日。日落时分,突然被门外的喧哗吵闹声惊醒。庄流筝心中生出好奇,这七皇子的住处,平日里冷得跟冰窖似的,一是无人敢亲近,二是七皇子天生也厌恶热闹。平日里掉根针扎地上,都能听见响声。今日是怎么了?忍着头晕,庄流筝下床,穿好衣服,想绕到前殿去看,却撞到平日里一向稳重的嬷嬷。“嬷嬷,这是有什么好事落在主子头上了?”嬷嬷喜形于色:“七皇子不是煞星,是天上的仙君转世!仙山上来的仙君替八位皇子看了根骨,只有咱们七皇子生了灵脉,能拜入仙山。”庄流筝听得晕乎乎的,被嬷嬷拉着手,好一顿摇晃,刚停下来,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咳,是当初将庄流筝送来七皇子这儿的那个太监,他走进了院内,清了清嗓子,张口宣旨:“皇上口谕,宣庄流筝觐见。”见皇帝?庄流筝有些紧张,跟着太监穿过七拐八绕的御花园,前往皇帝平日里见大臣的宫殿。路上庄流筝想打听打听为何要见她,但一向好脾气的太监此刻却神色严肃,不发一言。来到殿上,庄流筝双腿有些打颤,只敢低头看地,匆匆跪了下去,向皇帝行礼。“仙君,你看看,这就是那个被送到我儿身边的女童。”皇帝的声音里含着忧虑。“不急。”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很是柔和,“让我看看。“庄流筝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只觉身上一轻,整个人比方才卧病在床时还要晕上几分。等回过神来。只听殿上那个声音,悠悠叹了口气:“可惜——”庄流筝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仙君可惜什么?”皇帝语带焦急,“是不是对我儿命数有碍?”“非也非也。”那仙君语气中含着笑意,“此女与七皇子的命格十分相称,有益无害。”“那便好。”皇帝松了口气,“按照仙君所言,我儿即日便可跟着仙君入仙山中修行了?”“地界仙山众多,我如今已不再仙山之中,要入仙山,还需七皇子自行前往拜会,看是否与仙山有缘?”仙君朝七皇子发问,“不知七皇子可有心仪的仙山?”“逐月仙山,我想去逐月仙山。”七皇子的声音较之以往,透着几分兴奋。庄流筝这才知道七皇子也在这殿上,歪了歪脑袋,偷偷透过缝隙去看他。从来没见过的神色,不再冷着一张脸,阴郁之色一扫而空,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双手攥紧。这幅样子让庄流筝想起从前在家时,自己若没有顽皮打闹,等到晚上阿爹回家,自己问阿爹要糖吃的样子。“逐月仙山”仙君重复了一遍,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几十年前,你们一族也有位皇子去了逐月仙山修行,名叫——”“衍书。”七皇子接过话,“他叫衍书。”“对,是这个名字,衍书天生金丹境,是天纵奇才。”仙君语气中含着欣赏之意,“若你喜欢这个名字,不如也改名叫衍书,一脉相传,也是美事。”庄流筝看着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七皇子,顺从地跪拜在地,比平日里与皇后请安还虔诚几分:“多谢仙君赐名。”原来名字是这般得来的。叶棠玉没有料到是这个缘故。心中对这个仙君有了几分好奇。仙山中的修士少有与凡间往来的,便是一些散仙也不会,怕与凡间沾染上因果,不利于修行。这位仙君倒是胆大,不光与凡间皇室接触,还敢施法随意看凡人命数。只可惜庄流筝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自己也就看不清这仙君的样貌。“带着这位小姑娘一起去吧。”这仙君的声音渐远,似是御剑离去“与你有利。”待他走后,旁边的太监才上前将几乎跪僵了的庄流筝一把拉起。起初庄流筝还怕皇帝怪罪,埋着头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却听座上传来皇帝爽朗地笑声,她抬头去看,只见皇帝破天荒地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我儿乃仙人转世临凡,此去必成,好生准备去吧。”说完笑着走出了大殿。一众奴才也更在身后,乌泱泱地从殿内撤了出去。转瞬就剩了七皇子和庄流筝两人。七皇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察觉到庄流筝的存在,也并未拿正眼瞧她,和十数年后看叶棠玉的眼神一模一样,带着些轻视:“回去让嬷嬷给你收拾收拾,明日便启程前往逐月仙山。”“我我想给我爹说一声,还想见一面。”庄流筝意识到这是要出远门,心里有些不安。“嗤。”七皇子冷笑一声,看着缩成鹌鹑一般的庄流筝,很是不屑,但许是因着今日心情不错,终究是松了口,“今晚许你出宫,明日辰时皇宫正南门,晚到一刻,你们全家性命难保。”待七皇子走后,庄流筝才卸下心剑最后一根弦,朝着早就看不见的七皇子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去找嬷嬷带她出宫。此时正值暮春,草长莺飞,春风吹过,暖意融融,只在日落之后,还透着些未散的凉意,像是预示了结局。落选叶棠玉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她从未想过,乘坐马车一路南下一整个月,会如此难受。逐月仙山位于蜀中,地势高峻,路途险要,本就难行。偏七皇子要求全力前进,路上已经跑死了好几匹马。他自己脸色也十分难看,还被庄流筝抓到,半夜一个人抱着树根呕吐。却依旧坚持尽快抵达逐月仙山。叶棠玉与庄流筝共感,一路上晕到不行,等终于来到逐月仙山山脚下的镇上,一种再世为人的欣喜感,一点点漫上了心头。修整了半日。七皇子下了马车,将带来的仆役都留在了外面,只带了庄流筝入了小镇。小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和叶棠玉记忆中的已然很不相同。逐月仙山收徒,从前一直都靠缘,如今开门收徒,叶棠玉玉也觉得有些新鲜。“小孩儿。”大街上一张木头桌子前,一个长相剽悍,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喊住了两人,“过来拜师的?拜师过来拿帖子。”七皇子眼含警惕地点了点头,庄流筝有些怕,躲在七皇子身后,不敢出来。“没有其他人陪同?就你们俩?”那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在提笔在桌上的白纸上写写画画。“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人拜师。”七皇子见男人不像有恶意的样子,照着答了。又过了会儿,那男人停下笔,将一张白纸扔给七皇子:“拿着这个直走到头左转,去那边等着。”七皇子明显还想问些什么,但碍于这男人长相是在是有些凶狠,便没再开口,按他说的,往那个方向走去。等到了地方,叶棠玉认出来了,这是逐月仙山真正的入口处。不过她那个时候,这入口处并未和如今一般显露人前。而现在,此处约莫有几十人都汇聚于此,差不多都是和七皇子年纪相当的孩子,只是有些孩子身边还有大人陪同。“你们也是自己来的吗?”很快便有小孩儿朝七皇子和庄流筝搭话。七皇子微微点了点头,不欲多讲,那小孩儿却是话痨上身:“我也是,我从小就长在镇上,今年逐月仙山收徒,我阿娘便让我来试一试,不过也没报太大希望就是。”听到这小孩儿从小长在镇上,七皇子起了几分打听的心思,开了口:“为何?”这小孩儿一听有人搭腔,就跟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喏,你瞧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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