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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好多啦。外面下雪了,阿吉不用专门跑一趟了。”安幸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缓缓的吸气声,不知道吉良吉影是不是生气了。“对了阿吉,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请假和爸爸妈妈出趟门。等到元旦再回来,到时候要一起跨年参拜吗?”“……那我等你回来。”安幸挂断电话后,回到房间后开始收拾行李。妈妈说,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些,索性就去他们工作室上手学一些东西,让她真正了解安辰、了解自己的身体。等她装好行李箱后,她发现只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小箱子,就装下了她的全部。叠衣服的方式、行李箱内的归纳分区……这些都是吉良吉影在修学旅行的时候交给她的。没有了出去玩的兴奋,这个小行李箱中装满了不确定的未来。算了。安幸想,车到山前必有路,闯过一关算一关。她盖上被子,却想起昨天这个时候在吉良吉影房间睡觉时的安心感。等等,她当时睡的好像是吉良吉影的被子来着???安幸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开始升高。她一边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再多想,一边清晰地回忆起吉良吉影被子上雪松一样的清冽气息。她忍不住捏住被角,因为力道有些大,攥出一个小小的螺旋形。希望没有给他添麻烦吧……安幸带着这样的想法,慢慢进入梦乡。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章鱼,把吉良吉影牢牢地缠住,看着他在她的怀里动弹不得。于是她伸出一条条触手,缠住那双好看的手,在上面吮吸出一道道吸盘的痕迹,看着他满脸通红,她也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然后她又像一个瞬间漏气的气球,在强大的气压下直冲云霄。她不得已放开吉良吉影,但吉良吉影的表情却变得很绝望,他拼命抬高胳膊伸长五指想要抓到她。但她飞的太快,一转眼就消失了。安幸想努力飞回去,想让吉良吉影不要再哭了,但好像有一个钩子一直勾着她,把她拉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安幸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快把这个梦忘光了,只记得吉良吉影流泪的样子。她不得不将冷水狠狠打在脸上才冷静下来。主要是吉良吉影平时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抖一抖眉毛。梦里的他泪流满面,好不可怜。这样的反差萌太戳安幸了,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不少。“幸,好了吗?”安惠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我马上,妈妈!”安幸慌慌张张地擦好脸,拎上小小的行李箱就冲了出去。安辰坐在驾驶位上,安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默默地缩在后排,企图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道他竟然主动开口了。“你已经有替身(stand)了吗?”安幸恍然发现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父亲正常状态下的声音了——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保持着平稳的语调。但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也认识侑子小姐吗?安幸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而且不是说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到替身吗,难道他也是?他知道多少有关替身的事?安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幸,就知道她心中纠结的一堆事情。“你不用乱想,我也有替身。”安辰淡淡地说,“我的替身叫【1964】。”伴随着他的声音,一个洋娃娃那么高的眼镜小人出现在他的肩膀上,还冲安幸眨眨眼。“是我遇到爸爸的那年哦。”安惠终于收拾好来到车上,【1964】看到她立刻亲昵地贴到她脸上。“【1964】的能力是交换两个大致等价的物品。比如有一个苹果的时候,它可以发起交换,将苹果变成梨。也可以在持有者自愿的情况下把已有物转赠他人,比如当年他把自己的能源给了你让你活下去。”安惠将【1964】捧到手心上,那个眼镜小人像没脾气一样任她玩弄。“那,妈妈也是……?”安幸震惊地问。“我的替身能力很弱,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目前我只是能看到你们的替身而已。”安惠耸耸肩,“你想说你的替身就告诉爸爸妈妈,不想说也没关系。”安幸反而开始惭愧,她叫出了斯卡布罗集市,“这是我的替身,它可以随机取物或改变五秒后的未来。”安辰和安惠交换了一下视线,安幸有些紧张。“别紧张,爸爸妈妈只是没想到你的替身这么高大。”安惠感慨到,“这样即使出了什么事……它一定能保护好你。”他们再次来到那件地下深处的实验室。安幸进去后,发现这里与上次来时相比乱了很多。在这片混乱中,实验室中心的那块被层层保护起来的陨石显得格外出众。安辰站到了陨石正前方,玻璃折射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侧,显得他更加疏离。“安幸,你知道麦哲伦星云吗?”他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但在安幸听来无异于重磅炸弹。“就是因为这块陨石做出的【箭】,我把那片美丽的星云毁灭了。”被表白后重新认识世界麦哲伦星云,是支仓未起隆的故乡。安幸从他的口中听到过那个星云的故事,星星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乳白色的建筑安静地漂浮在某处,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中,大家都没有斗争的概念。支仓未起隆对故乡毁灭的原因说的很模糊,“总之就是被别的星系入侵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的父亲对她说,麦哲伦星云是被他毁灭的?安辰抚摸着那块陨石外侧厚厚的玻璃,眼中的绿色犹如暗潭。“安幸,你认为科学有对错之分吗?”他问。这个问题太像一个哲学问题,牵扯人的价值观。安幸不是很擅长回答这么严肃的事情,但安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定要从她嘴中知道答案。“我觉得……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就像锋利的刀在厨师手里是用来做美食的工具,在杀人犯手里就是伤害他人的凶器……总之错的不是刀。”安幸斟酌着说。安辰好像并不意外她的答案,“是啊……但如果某个科学的研究,从一开始为的就是杀人,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加入了【筛选】这一条件,可以允许极少数人存活。你又如何看待它呢?”安幸坚定地说,“那它从一开始就是【凶器】,所谓的利处,不过是他人为这个凶器的合理性寻求的借口。”她说完,整个实验室都变得极为安静。安辰没有说话,安惠也没有说话,他们定定地看着她,看到安幸产生想要逃跑的冲动时,安辰突然爆发出嘹亮的笑声。他笑的难以自抑,笑声在实验室宽阔的上空回荡,荒谬而疯狂。安幸求救般地看向母亲,结果安惠脸上也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只不过没有安辰那么离谱。“是啊,是啊……所以我说,我就是毁灭我故乡的凶手啊!”安辰摘掉眼镜,伸手捂住脸。“我是麦哲伦星系的一个科学家,有一天我无意间合成出一种寄生病毒,意志力薄弱的人被感染后会死亡,而意志力强大的人可以与之共存……我给它起了个名字,【替身】(stand)。”“在我们的文明中,箭是指引我们前进的符号,所以我把我的研究封印在箭中。我想你应该是从哪里获得了其中一把吧,毕竟故乡毁灭后,他们都随着陨石一起飞向这颗星球了。”安辰的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安幸耳中,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研制出替身能力的人是她父亲。甚至她当时算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侑子小姐当时完全没说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死!“你明知道它会害人,为什么还要研究呢?”安幸极为不解。“安幸,你不懂……你不懂那种狂热追求一件事的感觉,就像狂热地爱着一个人一样,想要挖掘出她所有的秘密……”安辰牵住安惠,垂眸吻了她的手。“在我无意合成出那种寄生病毒的时候,我就注定被它迷住,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安辰轻笑道,“我本来想永久地封存它,却没想到这个病毒被另一个文明盯上。”安辰打开了一个投影仪,上面出现了安幸非常熟悉的身影。好多个丘比!“从你的表情看,你已经见过他们了?”安辰敲了敲键盘,屏幕中的图片就变成了许多黑色的影子,“丘比只是他们根据人类喜好制造出来的虚拟形象,孵化者一族没有真正的外貌。”“他们宇宙的资源快要枯竭了,于是去各个宇宙中寻找能转化的能量。当时他们发现了我的研究,想要借此进行一次生命的【大清洗】。”安幸听到这个词,就开始反胃。想到害死了吉良吉影的丘比,更差不点就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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