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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下次了!”基尼奇摸了把脸,确定没被搓下脸皮之后转身就走:“委托完成了金特尔看起来也没事,我就先走了。”还用上钩锁跑路。明蕴对他的背影挥挥手,而后盯着自己的掌心,半晌捏了捏空气,嘴角噙着可疑的满足笑容。早就想捏捏看了,平常基尼奇肯定不干,没想到今天圆梦了。手感比想象中还好啊……窗户后面的叔侄俩窃窃私语。“刚才的手法好凶残,完全是在捏面团。”“还好吧?我揉邻居家小孩也那样,就是看着幅度大,不会用力气的啦。”“什么?!我都没揉过小孩子!等下,你不就是现成的……”“饶了我吧我都这么大了!没有婴儿肥让你揉!”片刻的沉默后。“也是。你就是太瘦了,下次来悬木人之前可以吃胖点。”“……科莱恩,目的性太明显了。”另一边,用钩锁跑路的基尼奇一口气荡到目的地,就着落地姿势蹲在那里,闷闷地捂住脸。“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认为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被可靠的小家长这么揉搓,实在是很容易让孩子害羞的一件事。即便是基尼奇,初次遭遇这种事也不能免俗。“基尼奇来了?”利克长老听到动静,拿着书本过来:“怎么蹲着?”基尼奇飞快调整好呼吸,再站起来的时候,除了脸颊有点红之外,和平常状态毫无差别。“我没事。您叫我过来,是有新的东西需要学么?”基尼奇在昨天看完了利克长老家中最后一本感兴趣的藏书,进行的课程也结束了,合理推测利克长老想再引荐某位老师。利克看着他脸上淡淡的手指印和没消退的红色,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瞬间解码。能让对方一副明显吃亏了的样子……肯定是去找明蕴了。而且还被哥哥逗了。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勃勃生气的孩子,作为见证到两个孩子几乎整个童年轨迹和最狼狈时期的人,利克长老心中一阵欣慰油然而生。不过为了保全小孩面子,他笑了笑,自然跳过这个话题。“你的教学全部结束了,我暂时找不到更适合的人能够教你什么,今天叫你来,没有教学,只是想起该聊一聊。”年长的学者语气和蔼道:“还记得你们当初寻找我时,我提出的报价么?”几乎是一瞬间,基尼奇就反应过来,到了他支付报酬的时候。利克长老带着人到桌前坐下,慈祥的注视着他:“现在,你是否有了答案?”当年的基尼奇想要变强,明蕴想学习运用钩锁,两个还没大人腿高的孩子带着能拿出手的东西找到利克长老,以期对方能够教导他们。利克长老拒绝了那些报酬,明蕴作为休学的学生不必支付什么,而对基尼奇,学者提出了一个问题,让对方在变强的同时寻找答案。——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基尼奇不曾忘记这份未完成的报偿,数年过去,随着知识量的增加,最初对英雄的浅薄定义早已更改。勉强一只脚踏入少年人行列的孩子沉默思索着,学者并不急切催促他,翻手给两人都倒上一杯茶。“或许有些并不强大。”半晌,基尼奇淡淡开口:“但他们的共通点……大概是勇敢抗争,不惧艰险,为了纳塔做出一切贡献吧。”利克长老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继续问:“你仍然想成为英雄么?”“是。”基尼奇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话能为自己在部族的长老面前加分,但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冷静平直。“但是我做不成故事中无私的英雄,万事万物皆有代价,这是我的准则。”就像是他在部族里当信使送东西要收报酬一样,就算做英雄,他也不会免费做事,摩拉也好,其他东西也好,该收的一分不能少。利克长老点点头,笑容仍然没有变化:“那么……假设未来深渊入侵,需要你作为英雄保护他人,而对方付不起价格呢?”“那时候,那些人不是应该付出代价的。”基尼奇想了想,诚实道:“既然是深渊入侵,那么我应该向入侵者讨来合适的价格。”利克长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欣慰起来,笑着将手中的书递给他。“很有你风格的回答。”看上去,利克长老很满意他的答案。书籍封面朴素,与长老家里的藏书相比并不厚实,基尼奇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绘制着魔物形象,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介绍。“冒险家协会翻新的魔物图鉴。”利克长老道:“比之前的更加直观,对吧?把它当作你的毕业礼物吧。”毕业礼物么……基尼奇吞下对图鉴价钱的询问,收下这本书。利克长老笑道:“虽然毕业了,我这里仍然欢迎你们的到来,无论是感到迷茫的时候,还是遇到问题的时候,或者想念哪本书和织卷的时候。”“好的。”基尼奇抱着书,郑重对人鞠了一躬:“谢谢长老。”“只有能够成为英雄的人,才能定义‘英雄’。”利克长老俯身顺了顺他的头发:“去成为你心中的英雄吧。”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从不缺少英雄,他们有无数性格,甚至可能本性怯懦软弱,自私自利。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样的本性,那些英雄们都曾站出来,为了纳塔的明天拼命战斗。他想,他当年就没有看错过,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昔日英雄们的身影愈发清晰,在对方说出属于自己的答案后,那些身影又逐个远去,留下他本身。“不过……代价么。”学者笑了笑:“还真是适合那个名字啊。”作者有话说:----------------------“「马力卜」除了「回火」外还有一个含义是「代价」”——出自玛薇卡语音[关于基尼奇…]基尼奇走后,明蕴按着金特尔的尾巴跟他约法三章。“第一,限糖令延时两个月,从蛀牙好之后算起。第二,不允许再出现阳奉阴违打配合的情况。第三……第三点我还没想好,欠着。你同意吗?”“……嘤。”明蕴叉腰:“大声点,听不见!”“呜嘤!”明蕴:“同意还是不同意?”金特尔跺着脚点头,满是壮士断腕的悲怆:“嘤嘤——!”“很好,两个音节,我就当你同意了。”明蕴见好就收,嘴里咕哝着:“我就不信治不住你。”还欠着一则空白条约的金特尔低眉耷耳地跟在他后面当小尾巴,一想到未来真的一点糖都吃不到的日子,整条龙都灰暗下去。他可不敢再搞事了,这次事发东窗还把基尼奇拖下水,足够让他长足记性。伊法见状在不禁同情一把匿叶龙,嘴上可不敢说什么,毕竟明蕴也是为了龙身健康……嗯,就是有点对不起那位小弟弟,要不是他一语道破天机,对方也不至于被那么搓一通。作为外人意外戳穿别人家里的内部小秘密,伊法一开始还是有点尴尬的,也担心两个人吵架,不然也不会跟着扒在窗户边偷看,他又不是八卦掌控大脑的人。他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做不到很好的隐藏情绪,明蕴很快察觉到那点尴尬,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基尼奇不会记恨你的。”伊法微愣,随即哭笑不得:“我不是害怕他记恨我……”明蕴略微思索,恍然,又拍了拍手下肩膀:“放心,金特尔也不会记恨你的!”……所以说他不是怕被记恨啊!伊法长长叹息,放弃解释,稍微弯下腰无奈道:“好吧我不担心,你也别撑着了,坚持这个姿势不累么?”踮起的脚随着对方动作落回原地,明蕴沉默一瞬,面无表情收回手去拿病患记录。不过是吃了生长期和年长几岁的红利罢了,他早晚能长到伊法那么高。诊所的忙碌与清闲总是切换的特别快,闲暇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带着患龙上门,一旦来了一批,就预示着接下来都不得空闲。像地里的土豆一样,拔出一个带出一连串。下午还有人送来了一只重伤的匿叶龙,看起来和金特尔差不多大,还没有彻底成年,但从被送来时的情况来看,这只龙应该已经是战斗上的老手了。匿叶龙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包扎,但一进门还是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没被绷带包裹的身体上被血糊到看不清原本颜色,一看就知道经历一场恶战,送龙过来的人怕龙发狂攻击,绷带绑的时候顺手把嘴筒子和锋利的龙爪一起绑了。血腥味瞬间充盈诊所,哄着不想吃药的幼龙的明蕴甫一闻到味道,胃部便条件反射痉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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