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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一双通红的眼,宋平东整个人的气质与同时温和的形象大相径庭,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宋平东颤抖不已的手宋平生两口子看在眼里,他们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宋平东肯定难受得痛不欲生吧!宋平生和姚三春在一旁安慰着宋平东,可是宋平东刚刚经过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打击,精神迅速萎靡下去,一双眼黯淡无光,宋平生两口子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现如今姚三春才第一次见到受致命打击的人是怎样的反应,真正的仿佛灵魂都被抽干。宋平东这么一个男人,平日里有担当有胸怀,如今却被打击成这样,实在叫人唏嘘。这个包间三人气氛沉闷无言,另一个包间姐弟俩之间只会更加压抑低沉,宋平生三人一直等了许久,茶水都喝了两壶,钱玉兰姐弟所在房间还是没有开门。屋中气氛实在压抑,宋平东又一副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姚三春夫妻干脆将包间让给宋平东,两人想着出去一趟,顺便去附近几个铺子看看菜种稻种。姚三春和宋平生还未到铺子门口,却意外在隔壁成衣铺子见着妇人打扮的宋婉儿,她正和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腰肢纤细的少女说笑着,两人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宋平生看一眼,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这时候宋婉儿却发现他们,眼睛先是一亮,一句“二哥”跟着喊出口。宋婉儿提着长裙小跑出来,在姚三春夫妻跟前站住,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身前,腰背挺直,态度得体,就连笑容都很收敛。“二哥,二嫂,你们从邻省回来啦?”宋平生轻一颔首。这是姚三春夫妻从未见过的宋婉儿,第一眼看到,他们夫妻便莫名觉得有几分怪异,眼前这位规规矩矩中还有几分违和感的宋婉儿,还是他们印象中的宋婉儿吗?宋婉儿嫁到郭家才个把月,怎么就变了这么多?姚三春夫妻心中疑惑,但是在外头不适合问这些,就在这时候穿湖蓝色长裙的姑娘款款而来,继而朝姚三春夫妻微微一笑。姚三春面露疑惑:“这位姑娘是?”宋婉儿笑容微顿,旋即遮掩过去,笑眼盈盈地道:“这位是邓家的玉莹表妹。”邓玉莹弯唇笑着,眼睛眯成月牙形,可爱又可亲。“宋二哥,宋二嫂好。”姚三春笑着应声,同时不由暗暗思忖,这个邓玉莹长相是清秀佳人那一挂,五官并比不得宋婉儿精致,但邓玉莹胜在气质佳,身上似乎还有一股书卷气,站在宋婉儿身旁一点没有被比下去。出色的人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不过好在姚三春也是长相出色的人,所以她只惊叹了一把,然后便移开目光,不再看人家。至于宋平生,他从头到尾就轻飘飘瞥过一眼,那眼神就如同看一颗大蒜,毫无波澜。姚三春夫妻跟宋婉儿也没什么好说的,打过招呼后便跟宋婉儿告别,转头忙活自己的去了。身后,邓玉莹收回目光,笑容浅浅地与宋婉儿道:“二表嫂,二表哥现在去县里参加府试,你既然这般想家,为何不回娘家小住几天?想来宋叔宋婶他们肯定很开心!”宋婉儿先是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暗淡下去,抿了抿唇道:“算了,娘想让尽快我学好刺绣,我不能让她失望!”更何况,家中除了娘,大哥二哥他们不见得多想见到自己,尤其是大嫂,估计见她一次心里就骂一次吧。再说,她也不想回家,回家娘肯定关心她在郭家过得好不好,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是说浩然对她尊敬有之,却没有多亲近?还是说婆婆邓氏对她处处不满意,整天让她学这学那,令她苦不堪言?罢了,这些困难她目前还能忍受,只要她能跟浩然在一起,什么都是值得的!姚三春夫妻俩按照来时向宋茂水取的经来挑选稻种和菜种,付了定金后往茶馆走,准备回去时再装上马车。再次踏入茶馆二楼宋平东的包间,宋平东已经收拾好心情,或者说假装的平静,只是那一双眼,只有无尽的晦涩与沉重。【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跑医院,精力不济,就写这么多了。●●宋平生三人沉默着坐了片刻,钱玉兰姐弟所在包间终于传来开门声。宋平东率先大步踏出屋去,待姚三春夫妻也走出屋子,却见宋平东站在钱玉兰包所在间门外两米处,踟蹰不前。宋平生没来得及惊讶,因为钱兴旺扶着钱玉兰蹒跚走出,老姐弟俩此刻的神情和精神状态一下攫住他的目光。钱玉兰已经浑身脱力,两腿成棉花一般,站都站不直,只能虚软地靠着钱兴旺来维持站姿。观她神色,是经历巨大悲恸和绝望后的心如死灰,也不知她到底哭了多久,哭得多绝望,那双沧桑的眼睛被泪水浸泡多久,眼皮红肿,只能虚弱颓唐地轻眨着,包裹着里头无尽的绝望与悲痛。不过是小半天时间,钱玉兰在得知家人命运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周身萦绕着垂垂的暮气,没有一丝生气,令人见之哀叹。而钱兴旺作为一个男人,长年习惯用面无表情掩盖内心的悲苦,现今却好不了多少,眼睛同样肿得不成样,神情似苦似悲,似哀似痛,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现如今姐弟俩站在一块,外貌并没有太过相似,只有眼中的悲苦是相同的,浓稠得化不开、挥不散。宋平东原本觉得没脸面对钱玉兰,当他见到钱玉兰这副失了魂的样子,当即冲过去,伸手想扶可又猛地缩回手,只能站在钱玉兰跟前,垂下脖颈,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宋平生和姚三春走近,目光从钱玉兰、钱兴旺、宋平东三人身上依次滑过,严格来说,他们只是半个局外人,不知是不是难过的情绪会传染,他们夫妻俩仿佛被什么梗住心口,连呼吸都不太顺畅。周围气氛实在压抑,宋平东喉咙艰难滚动着,最后用粗哑沉闷的声音低低喊一声:“娘……”钱玉兰好似一个年老体衰的耄耋老人,半天过去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木愣愣、慢吞吞转动一圈,眸子里倒映着宋平东、宋平生兄弟俩的身影。钱玉兰嘴皮子颤了颤,半天才用哭哑了的嗓子说着话:“……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小弟小妹,还对不起五个孩子!平东……平生……娘对不起你们啊!”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当初她没长一副招人的样貌,宋茂山也就不看上她,她父母弟妹也就不会因此受牵连,受尽苦楚,她的孩子们也就不会摊上宋茂山这个令他们抬不起头做人的土匪爹!想着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简直要哭瞎眼!钱兴旺先是满脸怆然,蓦地脸色冰冷,神情似哭非哭。“大姐,这一切跟你没关系啊,你已经够苦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畜生啊!是这个畜生毁了爹娘,毁了咱们家,都是他的错!如果老天有眼,就该下一千一万道雷劈了他,让他不得好死!”钱兴旺语气中的恨意简直如有实质,甚至蕴含几分冷冰冰的杀意。而宋平东则是不住地摇头,一手握住钱玉兰的手,另一只手笨拙地擦拭钱玉兰脸上的泪水,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慰他娘。“娘,你瞎说啥呢?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养大,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其他人会对不起我们,只有娘您不可能对不起我们?反而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长这么大没让娘享一天福,没能让娘过一天安生日子!还不知道娘过得有多苦!是咱们对不起娘您啊!”宋平东说着说着,面对自己沧桑悲苦的母亲,忍了半天,眼眶还是湿润了。为什么到了这个这个时候,这个地步,他娘还在怪自己?他娘还全心全意为孩子考虑,而不是诉说自己曾经受过的苦,经历的难?这样的母亲,这样的曾经,让宋平东太难受了,难受得他只想抱住亲娘嚎啕大哭!才能将一腔悲愤凄苦尽数发泄出去!二楼包间门口,钱玉兰低声饮泣,钱兴旺恨意腾腾,宋平东心痛得想哭,若是此时二楼有其他人,恐怕都能脑补出一场几十年的旷世纠葛大戏。其它三人感情波动太甚,只有宋平东和姚三春勉强维持理智,姚三春扶住钱玉兰,轻声安慰道:“娘,你千万不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书上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难道长得好看就是天生的错?难道有错的不正是那些见色起意的恶心之人么?”姚三春扶住钱玉兰的手稍微一用力,掷地有声地道:“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宋茂山!一切都是他做的恶!”宋平生用力点头:“娘,你没有错!”钱兴旺眸色阴冷:“该死的是他宋茂山!”沉浸在情绪中的宋平东并未听到这句话。诡异的气氛中,宋平生见时间不早,无声叹口气,对钱玉兰,也是对宋平东道:“好了,娘,大哥,你们需要尽快收拾好情绪,否则回去被宋茂山发现异常,还不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看钱玉兰现在的样子,父母早早去世的消息打击得她脑子都懵了,现在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宋平东亦然,所以宋平生只能尽力安抚钱玉兰他们的情绪。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等钱玉兰情绪稍微稳定些,他们再做打算。宋平生将自己想法告知钱兴旺,钱兴旺没有异议,神情格外的冰冷。这是一个平凡的上午,可对于钱玉兰姐弟以及宋平东来说,谁都不好过。下午钱玉兰眼皮没那么肿,宋平东也冷静下来,宋平生这才赶马车回村,马车上还装了不少稻种,菜种也买了少量,都是姚三春喜欢吃的蔬菜,最多的就是辣椒。从上午之后,钱玉兰神情一直处于游离而淡漠的模样,始终一言不发,令宋平东他们根本猜不到钱玉兰心里在想什么。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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