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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春说完,四周陡然陷入沉寂,姚小莲抬眼瞅着姚三春,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垂下眼睛。虽然她一直期盼姐姐姐夫快些回牛头镇,可是她原本以为姐姐跟姐夫回来后,最起码还要留在牛头镇修整一日的,谁知道离别来得这么突然……许成默了默,道:“姚大姐,我爹娘还想留你们再吃顿饭,两家好好联络感情,你看?”姚三春歉意地摆手:“没办法,我们真有急事。再说两家若有缘,以后还愁没机会吃饭么?”姚三春话点到这,眉头一抬:“好了,再耽搁饭菜就该冷了,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说完转身离去。姚小莲三人回屋吃晚饭,可不知是饭菜冷了,还是味道不对,三人吃得没精打采的。一夜时间再睁眼便过去了,早晨天蒙蒙亮,姚三春与宋平生便起来收拾东西,姚小莲起来后见钱兴旺父子在和她姐姐姐夫说话,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们。姚三春只叫道地介绍彼此,其它的并没有多说。姚三春昨晚说是没时间去许家拜访,但还是起个大早挤出时间去往老许烧饼摊,顺便把从府城带回来的礼物送过去。姚三春他们到了老许烧饼摊一看,见今日许高地跟杨氏都在,而许成正拿着扁担准备挑两个稻箩,稻箩里头装了一堆东西,有土鸡蛋、烧饼之类,甚至还有活鸡活鸭的,看样子是准备给姚三春他们送过去。果然,许成见到他们便放下担子,笑道:“姚大姐,宋大哥,我正准备去客栈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许成自己养活的,所以送再多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姚三春摆摆手,态度坚决道:“许成,我们回去要多带一个人,马车上还有一堆东西,这些带不了,你就别送了,如今咱们两家关系熟,我就这样直说了哈,你别多想。”许成目光落在姚小莲身上,姚小莲点点头:“许大哥,马车上确实塞不下,而且这一路颠簸,鸡蛋容易碎,母鸡还养不好,还是你家自己留着吧!”许成还想说话,这时许高地突然擦干净手,拍拍许成的肩膀,而后脸色温和地朝姚三春夫妻道:“三春,平生,你们有没有时间,我有要紧事跟你们商量。”姚三春已意识到是什么事,轻点下颚,与宋平生跟着许高地去往不远处的巷子。身后的姚小莲懵懵懂懂,眨着眼看向许成,许成一手握拳放在嘴边,清咳着别开脸。姚小莲只能挠头。约莫一刻多钟的时间,姚三春三人回来,此时老许烧饼摊客人挺多,许高地再次忙活起来。姚三春搂住稍矮的姚小莲来到人少的地方,凑在她耳边小声道:“许大叔刚才替许成向你提亲呢,但是我一向认为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所以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姚小莲耳朵瞬间充了血,头垂得更低了,吞吞,吐吐地道:“我……那个……”姚三春“昂”了一声,轻笑着戏谑道:“回答得不干不脆,看来其实心底是不愿意的,既然如此……”“姐!”姚小莲暗恼地跺了跺脚:“我是姑娘家,要矜持点,姐你怎么一回来就逗我呢?”姚三春尬笑:“哎,那个,我这不是见着你太高兴,情不自禁就想起从前逗你玩的日子……”姚小莲:冷漠脸。姚三春双手拍她肩头:“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对许成满意,那我便答应这门亲事了。至于婚期,就定在今年下半年吧,你觉得如何?”姚小莲双手紧握,十分乖巧地道:“我都听姐的。”姚三春眼中是姚小莲红扑扑的脸,笑着笑着却莫名想叹气,那感觉大概就是自家养的水灵灵的白菜,突然一朝就被别人给摘了,真是气死啊!这头姚三春与姚小莲协商好后,姚三春准备将这消息告知许家人,可姚三春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宋平生永远是第一个发现姚三春情绪的人,他信步走过去,缓声道:“姚姚,别皱眉!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姚三春酒窝淡下去,“平生,小莲答应这门亲事了。”宋平生神情并不意外:“嗯?所以……”姚三春一脸纠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可是她今年十六都没到,我就把她嫁出去,经历嫁人生子的人生,我就觉得很怪心里很闷,你知道吗?”“可要是我再留她几年,等她十八岁,跟小莲差不多年纪的同龄男性早就有了媳妇儿,剩下的很难找到好的,所以我不能耽误她……哎呀,我这个口吻怎么就像上一世喜欢催婚的大妈一样?”姚三春烦躁地想挠头。宋平生眼神冷静清亮,他抓住姚三春要挠头的手,声音似有安定人心的力量,道:“你矛盾,纠结,是因为在你心里,已经把姚小莲看作亲妹妹。但是姚姚,从前我们就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们有我们的人生,姚小莲有姚小莲的人生,我们决定不了她的未来。”“生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对抗一切的勇气和力量,那随波逐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对普通人来说,不,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随遇而安,未必不是最安稳的幸福。”就比如他,曾经燃情奋斗,曾经志存高远,可如今,他的期望不过是茅屋村舍,一日三餐,有挚爱相伴。当然,他内心比所有人都满足,因为他爱的人就在身边。三言两语缓解不了姚三春矛盾的心理,宋平生见状叹口气,抬手飞快在姚三春皱成一团的脸上轻掐一把,带一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呀,就是心太软,太重感情!这样,临行前我找许成提点两句,就说小莲身子骨不太好,还要养上两三年才能好?”姚三春眼睛一亮,继而搂着宋平生胳膊,仰着头看他,一双酒窝深深:“这样你会不会觉得麻烦呀?”宋平生轻抬眉梢,面色稍淡:“是挺麻烦,不过对我表示谢意的该是姚小莲!”姚三春眨眨眼,嘻嘻哈哈地道:“小莲跟我们生活这么久,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多见外啊?”宋平生神色寡淡,察觉到姚三春的目光,他便笑着道:“那可不是我妹妹,我对一个陌生女人太过关心,你难道不该介意?好了,我现在就去找许成谈话,免得夜长梦多。”说完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宋平生神色再次冷下来,方才他没有争辩的原因,不过是不想将自己算得上是凉薄的心展露给姚三春看罢了。于他来说,姚小莲不过是比陌生人熟悉几分的陌生人,可到底还是个陌生人,他能容忍一个陌生人在家住这么久,全是因为姚三春的关系。其实他的内心只有自己最清楚,因为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冷冰冰的孤儿院讨生活,他从不知爱是什么东西,甚至小时候有人给予他一丁点的善意,哪怕是虚假的,他都感动得不能自已,这种性格大概就是俗称的缺爱吧。在那样不正常、又冰冷的环境下长大,他的人格又怎么可能健全?事实上,他的内心是冷情的,别人的痛苦与欢喜他不大能感同身受,同情心更是少得可怜,他表现得一如常人,也不过是他掩饰得足够好而已。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就是姚姚,姚姚好像就是他的养料,只要姚姚在身边,他就会感觉到幸福,他有了喜怒哀乐,他所有情绪都被姚姚一人所牵引,他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当然,这些算得上沉重的情绪他不会告诉姚姚,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姚姚活得开心快乐。第二个愿望,余生的每分每秒他都要和姚姚一起度过。宋平生这些情绪姚三春一概不知,她将姚小莲同意亲事的事告知许高地,许高地转身又告诉杨氏,老夫妻俩高兴得简直合不拢嘴,烧饼摊前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片刻后,宋平生打头,身后跟着脸色黑红黑红的许成,姚三春便知道宋平生都说了,她见许成脸色略尴尬,却没有气恼或者不满的情绪,她便放下心来。越是接触,她越是觉得许成这人不错,踏实可靠,脑子也不迂腐,最重要的是姚小莲也喜欢,所以说有时候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得很。从这一刻开始,姚小莲与许成的亲事便正式定下了,临行前两家人拜别,气氛空前热烈,亲骨肉分别也不过如此了。但这份热闹只属于两家家长,分立两侧的姚小莲与许成静静对视,一个是眼睛略有涩意,紧抿着唇捏食指,一个是惯常的笑不见了,神情似有不舍。大概情窦初开这种事,不论什么年纪,总是让人心头酸酸涩涩,朦朦胧胧,又难以言说吧。牛头镇所有的事情都了结,姚三春他们一人啃两个许家烧饼,回头与钱兴旺碰头,这便准备动身回乡了。至于可怜的钱韦,只能跟随镖局的车走一段再进行三趟中转,粗略估计要比他们晚上四五天时间。回瓦沟镇的这一路无比顺畅,几乎没有阴雨天,气温也暖和,甚至休息时还遇到喜鹊停歇,叽叽喳喳叫,钱兴旺自顾觉得这是好兆头,心情更好了些。一路风尘仆仆,这日下午马车终于赶到瓦沟镇,踏入镇上的那一刻,姚三春感觉四周空气都新鲜好闻些,她和姚小莲都忍不住探出头看镇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钱兴旺也在打量镇上建筑与人群,不同的是,他的目光是带着审视的。虽说钱兴旺来时一副很急着与田氏见面的样子,可真到了瓦沟镇,他反而冷静下来,姚三春暗自将之归咎于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感情。将钱兴旺送到镇上一家客栈后,宋平生与钱兴旺单独谈话,将后后续安排田氏来镇上与钱兴旺见面的计划说了,钱兴旺没有多说,很快点头。毕竟这里是瓦沟镇,钱兴旺人生地不熟,二来他不能突兀出现在田氏跟前,否则万一宋平生口中的宋老头真的是曾经那个畜生,他去岂不是打草惊蛇?所以他只有听宋平生的安排。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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