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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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谢凡想:“这大概就是遗传优势,陆家人自带长寿基因。希望我能隔代遗传上优良基因,可别像我那短命的爹。不过陆家人生育能力似乎一般,三位陆家老人似乎都只有一个孩子,还都是儿子。不过就算生育能力差点也还行,养孩子又不是养猪,在精不在多,主要优生优育。”谢凡见了陆家两兄弟不由得想起那夜几人一同饮酒,谈到婚姻大事,众人都喝到烂醉。现下张世贤终究娶了表妹,三人都不禁会心一笑。哪怕自己已是咸鱼无法翻身,谢凡也真心希望陆平恭能得偿所愿,娶到一位情投意合的妻子,忍不住多和他说笑了几句。接着谢凡又和陆家兄弟说了些文章学问和科举仕途。气氛正好,三位小秀才又相约一同参加两年后戊午秋闱。又交流一番学习经验,还相互推荐了些时文文集。陆平恭同谢凡聊得欢喜,当即要送谢凡两套好书。谢凡稍作推辞,也接受了,又拿出了自己在应天府学听讲的笔记赠予陆平恭。谢凡许久未见祖父祖母,十分想念。婚宴后便不再凑热闹,只陪伴着祖父祖母。陆氏见宝贝孙子遇见热闹都不往前凑,来陪着自己老人家,直夸谢凡长大了,懂事稳重了。祖孙三人说些家常话,谢凡将自己日常起居,备战秋闱,前番科考,以及天子国丧城里如何萧索,自己和李宁、张世贤帮着倒卖孝衣赚了一笔,都和祖父祖母细细讲了。只是隐去了张世贤招待他和李宁喝花酒一节。谢老秀才听到谢凡身为秀才,天子国丧,居然倒卖孝衣赚钱,便皱起眉头,小声斥责谢凡此举“有辱斯文,绝不可再犯”。陆氏却心疼孙子一人在外,刻苦读书,立刻劝阻丈夫不要再说,又对着谢凡好一番嘘寒问暖。最后怪丈夫吝啬,给孙子花销太少,才让自家宝贝为阿堵物烦恼。(注释:阿堵物出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规箴》,指对钱财的蔑称。)陆氏心疼孙儿,不顾丈夫阻拦,决定把自己嫁妆的租子贴补一部分给谢凡。谢凡立马推辞,忙说自家吃住都有张家人照料,用不上许多银子。可陆氏却说“凡儿如今年纪渐长,也少不了社交应酬,祖母素来知你是个稳重懂事孩子。在南京城里不比自家乡下,多给些银子让你傍身也好。”谢凡推辞不过,感动于陆氏一片慈爱之心,也就答应下来。又再三对着祖父祖母保证,一定照顾自己,用功读书,绝不乱花银子。当下陆氏便去找大哥陆有富,说明自己要给谢凡些体己银子。陆有富素来疼爱自家妹子,又财大气粗,更觉得谢凡是个好孩子。当场答应,随即从茄袋内拿出四五两散碎银子给谢凡。说到:“地上租子都是一年一收,今年还没收上来,这些凡哥儿先拿去用着。等今年租子收上了,舅爷再托人给你送上来。”谢凡谢过陆有富,收下了银子。陆家兄妹三人素来感情甚笃,三位老人见面自是欢喜亲热不提。这边谢老秀才却是来问谢凡,李宁在何处?原来李老秀才没来南京城观礼,只托谢老秀才送来贺礼,顺手也给李宁带了几件衣裳。谢凡也正奇怪:“明明观礼时候宁哥儿还在,现下怎么寻不见人了。”张家婚礼热闹喜庆,李宁素来爱凑热闹,此处又有美酒佳肴,却不见他身影。谢凡直到第二日才见到李宁,问他昨日去了哪里,李宁只说婚宴上吃饱喝足,觉得闲着无聊便出去溜达散心。婚宴过后陆有富和陆氏都在张家多留几日,以叙兄妹之情。谢老秀才却不喜欢住在张家应付大舅哥和大姨姐,推说机会难得,要好好考校孙子学问,同谢凡一起住到了小院子里。谢凡本来得了几两银子,心里正欢喜。满心想着有了本钱,趁着下次秋闱还早,或许能开始做些生意,正想去城里打探一番。祖父一来,只好收起心思,佯装用功。张世贤婚后却是大出谢凡所料,不光不曾愤懑不平,反而格外老实勤奋。他每天白日里忙于生意,一关店了马上回家。王小姐成为张夫人后帮着丈夫算账点货,对着生意往来也时不时提点一二。绸缎铺子生意兴隆,蒸蒸日上。老夫人和张庆皆是十分满意,对新媳妇越看越喜欢。谢凡见到张小胖子婚后妇唱夫随,也颇感欣慰。他想:“看来包办婚姻也有幸福。他们两人是性格互补,反而合适,最重要是家和万事兴。”谢凡对自己婚事也有了几分信心。那日秦淮河宴饮之后,谢凡原是担心张世贤走入歧途,甚至脑补了要如何劝阻小胖子回归家庭。万万没想到跑偏的却是李宁。暗门子原来李宁那日在田家院子留宿后,食髓知味,小小年纪抵挡不住,居然沉迷其中。妓女老鸨都是迎来送往,重利轻义之辈。李宁囊中羞涩,自然负担不起王家院子或者田家院子这般上等行院。自古以来有买就有卖,皮肉生意这般古老行业,在人口稠密的南京城里,自然也繁荣昌盛,品种繁多,更可丰俭由人。李宁哪怕捉襟见肘,居然也在城里寻到了几处暗门子,和几个下等土娼勾搭上了。暗门子是下等妓院,寻常主顾皆是贩夫走卒,也不讲究什么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歌舞弹唱。历来是脱了裤子就干,直奔主题,简单干脆。因着附加服务少,讲究个薄利多销,每次只须几分银子。下等妓女们见惯了大老粗客人,偶然见了李宁这样年轻体面,又是个读书人,也生出些许爱俏心思。姐姐妹妹对李宁甚至颇有优待,不时还款待他些酒菜。李宁混迹其间,更是如鱼得水,流连忘返。虽然暗门子经济实惠,总归是增加了花销,李宁也仅仅能够勉强负担。为了找相好的玩耍快活,李宁除了节衣缩食,身为读书人他也想替人捉刀,赚些润笔银子。可惜南京城里有学堂、有府学、有南京国子监,还有众多官宦大户,勋贵世家。来自整个南直隶省,甚至半个大明朝的各路才子云集于此。连城内寻常百姓人家也比别处百姓多通些文墨,过得去的人家都送子弟去念一些书,试几个字。李宁一个年轻小秀才,又无甚才名,哪里能找到活计赚钱。最终还须得找家中要钱。李宁所寻借口或是书籍文具,或是衣服日用。李老秀才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书籍文具是怎样行情,正常读书是如何损耗。总不能每月摔碎砚台,每日购买新书。李宁不好于此处报虚账诓钱。只好今日说换季,明天称长个,总要做新衣新鞋。又说南京城里布料裁缝都贵,好叫家里多多给钱。李家虽然也是小地主家庭,可是不比谢家。一来谢家人口少,正经主人只有三位,开销有限。二来陆氏娘家又富裕,能时不时用嫁妆租子贴补家用。李老秀才虽然心疼孙子,可家里一大家人也要照顾养活,额外给不了李宁多少银子。既然李宁缺衣裳,南京城里做衣服又贵。李老秀才便让家人做了两身衣服给他,还特地做肥大了些,留足余量,请谢老秀才捎带着送去。又因为李宁前番科考未在一二等之列,还拜托谢老秀才于学业上提点李宁一二。可是李宁这几日得空便去风流快活,总不着家,谢凡也寻他不见。谢老秀才毕竟是在张家做客,这几日里只偶尔见着李宁几次,不是太早,便是太晚,要么是李宁口称有要事不得空闲。谢老秀才颇为恼火。但李宁已不是无知稚童,更不是自家孙子,也不能像管教谢凡一般耳提面命,更不可责打体罚、立规矩。谢老秀才只好留下东西,同陆氏一起回乡下去了。这一阵李宁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谢凡隐约觉得他出了岔子。谢凡也曾旁敲侧击问过李宁,但是都被李宁搪塞敷衍过去。谢凡心里担忧不已,可是苦于并没有证据。一日午饭过后李宁又悄悄出门,正巧被谢凡撞见。谢凡以往午饭后都是小憩片刻,刚好今日饭吃得多了,有些腹胀,便没有躺下。谢凡早想知道李宁在悄悄做何种勾当,需得鬼鬼祟祟一直避着人。于是乎谢凡也避着人,悄悄尾随李宁出门去了。两人一前一后,七拐八拐行至甜水巷(注释:此处为作者杜撰地名,请勿对号入座)一处小院子,李宁同门口一个妇人耳语两句便进门去了。谢凡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极想追根究底,可他历来谨慎,又孤身一人,可不敢跟着进去。只好先回张家去,返家途中把路途仔细记下。如王家院子和田家院子这般上等行院,一般坐落于秦淮河畔,夫子庙左右繁华热闹之地。暗门子却往往隐没于寻常巷陌,也无甚招牌标识,只和普通人家一般。谢凡虽然已经两世为人,可是这辈子终究只是个老实巴交小秀才。自小就闭门读书的他,算不上洞悉世间百态,对于此事更是不甚了解。谢凡压根儿没往风月之事上开展联想,他想着:“李宁特意避人耳目跑到这里,可这里看起来就是个寻常民宅,安安静静的。如果是拜访朋友也不需要躲着大家呀?李宁莫不是摊上了大事,诸如造反谋逆一类?所以要小心翼翼,暗中进行?可李宁有什么由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造反呢?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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