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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如果皇帝绝嗣,那么过继宗室子弟继承大统,对于官僚集体也完全无碍。官僚集团反而更担心皇帝最钟爱的儿子,甚至皇帝唯一的儿子是个“天棒”。将来江山万民会有一个“天棒”君父。而对皇帝本人来说,储君是儿子,也是臣下。如果子女众多,父母对于子女难免有所偏爱。皇帝也不能免俗,往往希望立自己所钟爱的儿子做储君。但是储君作为帝国二号人物,是离皇位最近的人,也是对于父皇威胁最大的人。皇权天然排他,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帝对于太子,往往既有期待与钟爱,又有提防与戒备。更不愿见大臣过于亲近太子。谢凡前一阵为修撰先帝实录,日日研读历史典籍。越发体会到,权力才是皇帝最爱。皇帝所作所为,一切皆是为了保持至高无上的权力。而“秘密立储”,既能够让官僚集团安心,毕竟国本已立;又没有明确储君人选,让官僚集团无法提前“站队”。更让立储一事,完全由皇帝个人意愿所决定,可谓乾纲独断。注释:紫禁城乾清宫正殿所高悬“正大光明”匾额,是由清代顺治皇帝御笔亲书的。依据《明史·舆服志》,斗牛服是次于蟒服、飞鱼服的一种隆重服饰。斗牛服补子乃蟒首牛角,头上双角向下弯曲如牛角状,一般为立有功劳,方才得天子赐服。斗牛服与蟒服、飞鱼服,因为纹饰都与皇帝所穿的龙衮服相似,所以不在官员服制度之内。是明朝内使监宦官、宰辅蒙恩特赏的赐服。获得这类赐服被认为是极大的荣宠。翰林院侍讲谢凡绞尽脑汁,揣测圣心,终于确认,今日自己所提出“秘密立储”不会触怒天子。皇帝当时表态是真心觉得“此法有趣”,而不是前世阴阳怪气的所谓“terestg”。终于才放下心来。谢凡暗暗想着:“用清朝的补丁,应该也能够解决明朝的问题吧?毕竟都是封建王朝,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上辈子世界里,是清朝捡了明朝的漏,现在让明朝借用一下清朝皇帝的创意,也算是公平。”这一番思考让谢凡精疲力竭。他越想越觉得头痛,甚至有点后悔做了京官:“这个官当得实在是太累了,要是考上举人就躺平了多好。或者外放做个知县也好。做翰林俸禄不高,在北京都买不起房。买房都要靠着啃老,还得写小说补贴生活。主业工作还要这么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全家都被皇帝干掉。”一阵长吁短叹之后,谢凡终于入睡,次日又照旧去翰林院应卯做事。既然打定主意,谢凡便主动找到孙大人,希望求娶他家女儿。孙大人倒是颇有些诧异。他原以为那日自己酒后所言,谢凡只是碍于情面,所以勉强答应下来。今日听到谢凡主动提起,孙大人又是惊喜,又是欣慰,甚至还有几分感激。谢凡却对孙大人一本正经说道:“恩师为人端正,家教严谨。令嫒必定兰质蕙心,秀外慧中。娶妻娶德,得妻如此,为谢凡之幸。”至于孙大人所担心的,女儿年过廿岁,未曾裹脚等等。谢凡正好并不在意。只是说出来与常理不合,未免有些奇怪,所以此时并未对孙大人说起。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达成共识。谢凡回家后,便又同祖父祖母提起,自己希望求娶翰林院编修孙纯,孙大人家千金。二老期盼谢凡成家已久,现下国丧已过,宝贝孙子居然主动提起。孙大人也是翰林院编修,又是谢凡房师,正可谓门当户对。当下便大喜过望,笑容满面,连声答应。陆氏随即开始着手准备礼物,只等下个休沐之日,便由谢老秀才亲自登门拜访孙家,为谢凡正式提亲。谢、孙两家长辈不约而同,不谋而合,都觉着两位当事人年纪已经“老大”,因此不约而同加快节奏。谢凡与孙小姐两人婚事,进展格外顺利,很快便立下聘书,正式订婚。在谢家忙于婚事之时,翰林院中一众官员也终于收到天子赏赐:可以不等三年考满,便可依据品级为父母妻子求得封赠。依照大明礼法,官员封赠皆是“覃恩封赠”。讲究所谓“上荣其考祖,下及其子孙”。官员本身称“授”,其家人在世者称“封”,去世者称“赠”。本来须官员在任,三年考满无错,又有功劳,方可为家人请求封赠。此外不同品级官员家人,所受封赠亦是随着品级有所不同。一品官员封赠三代,二品与三品官员封赠二代,四品至七品官员封赠一代,八品与九品官员只封赠本代。官员祖父、父亲可按照官员本人品级,获得同品阶散官。而官员母亲、妻子也有专门封赠称谓。除去一到三品官员女性亲属之外,四到九品官员家眷也各有不同封赠称号。四品官员母、妻称恭人;五品官员母、妻称宜人;六品官员母、妻称安人;七品官员母、妻称孺人;八品官员妻称八品孺人;九品官员妻称九品孺人;只要女子获得封赠,无论品级,便是所谓俗称的“诰命夫人”。虽然没有相应职位与权力,但是能够获得朝廷俸禄。孙大人身为七品翰林编修,其母亲与妻子便得封孺人,早年去世的老父亲也得赠七品文林郎。三喜临门,不仅光耀门楣,更收入大增。女儿终于定亲,还即将添人进口,孙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可是对于官居从七品的谢凡来说,皇帝这次额外开恩,只能惠及父母与妻子。他尚未娶妻,所以只能为已故父母求得封赠。谢老秀才与陆氏却无法获得封赠。在谢凡看来,只有祖父祖母才是他这一世真正的亲人。对于自己那对不靠谱,又没见过面的爹娘,谢凡实在是提不起丝毫感情。在他心目之中,父母对自己的重要程度还不如朝夕相伴的福顺和顾三郎。所以谢凡对此并无激动之情。只是上表谢恩,并礼貌谦逊表示自己才疏学浅,不敢居功,但并未替父母求取封赠。谢凡自觉在面圣之后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十分庆幸,他决定保持低调。在先帝实录顺利进呈天子之后,谢凡又悄悄抽出时间,整理了一批《志怪录》故事。趁着休沐,送去灯市口金家书肆。谢凡本来有些担心《志怪录》故事质量不佳,销路不好,金掌柜会不再收稿子了。谁知道金掌柜见了谢凡便是喜笑颜开,居然主动提出上涨稿费,到每个故事一两五钱。原来《志怪录》首月就销量火爆,已经加印了一次,更胜前次《西游记》。“这!”,谢凡简直喜出望外,“果然自古以来文艺作品叫好的不一定叫座,叫座的不一定叫好。三俗故事才是深受人民群众所喜爱的流量密码!”想起《志怪录》故事之中,种种三俗,甚至有些狗血的情节,谢凡顿时感觉:自己悟了!金掌柜见谢凡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开口答复。居然又试探着说:“监生相公,一两五钱若是不够,二两银子可行?可不能再多了,咱印书买书,本来利润就薄。”谢凡本来在默默感叹之中,听到“二两银子”后心中暗喜,但也未露喜色。想到《西游记》大卖,后期也就这个价格。所以“嗯嗯”两声,也不再还价,就答应下来。喜滋滋揣着稿费回家。次日去翰林院,谁知又有喜事临门。宫中传来旨意,将谢凡由从七品翰林院检讨,擢升为六品翰林院侍讲。官员丁忧翰林院中,侍讲名额为两人。其中一位刘侍讲前一阵子,因为父亲过世,辞官回乡。国朝以孝治天下,遭遇父母之丧,官员都需要服丧丁忧三年。虽然实际时间往往缩短为二十七月。但是官员丁忧必须去官持服,服阙后再任职。如果朝廷特别需要某位官员,在天子特旨准允之下,也可以夺情。只是居丧不从吉,夺情官员在本应丁忧之期内,不得主持或者参与朝廷吉礼。朝廷封赏等等吉事,夺情官员依礼也不能接受。若是官员父母没有离世,但是假装丁忧,所谓“冒丧丁忧”,或者官员父母离世,但是舍不得官职,隐瞒不报,所谓“匿丧不忧”。这两种行为皆要受到严厉惩罚。因此刘侍讲丁忧,两位侍讲之位便空出来一个。天子便不知为何,钦点谢凡接任空缺的侍讲职位。可是前番国丧,原翰林学士杨大人被迫致仕,翰林院学士之位尚且一直空缺。当时谢凡怀揣着忐忑心情,领旨谢恩之后,翰林院一众同僚都过来向谢凡祝贺。谢凡在翰林院中资历尚浅,才学也不出众。由从七品检讨,越过七品编修和从六品修撰,一跃成为六品侍讲。着实有些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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