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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久舟如今已经放弃思考这个武侠小说叠叠乐还会相互影响的世界究竟能有多么混乱——既然难以改变世界,那就老实接受一切。他的好奇心,主要还是放在眼前人身上。“我听说……这位练女侠在江湖上的名号,呃,似乎和你的名字很像?”其实撞名这种事情和撞衫一样并不罕见,不过恰好一男一女,而且“罗刹”这种恶鬼是男丑女美……所以,究竟是罗刹教的“罗刹”来自玉罗刹;还是因为罗刹教,所以有了“玉罗刹”呢?玉罗刹神色自若,让人无法揣测他心中所思所想,只听他问道:“你倒是听说过不少江湖传闻……想来失忆之前,应是在中原游历过一段时间?”叶久舟看了看埋头开饭的青蓑衣,理不直气也壮地回道:“有没有可能……我只是闲暇时,特别爱听鹦鹉讲的话本?”正在干饭的小青好像听懂了,它当即抬起小脑袋,“嘎”了一声连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不是说你,我说的是百人语。”叶久舟摸了摸小青的羽毛,苍青色的小鹦鹉抖了抖翅膀,低头继续开饭。玉罗刹饶有兴致地问:“嗯?‘百人语’?”“百人语是我同门养的鹦鹉,它可会说书了——天晓得是跑哪去听来的。我记忆中很多武林传闻,都是听它说的——就是不太保真,所以即便我想起来,也得和你们确认。”叶久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百人语的确会说书,而且讲得贼有意思,但它讲得都是大唐世界的故事,与这方天地无关。不过不要紧,反正这里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要是瞒不过去,那就别怪他放出传播谣言的——带领河西百姓嗑起秋山雨和阿瓦尔拉郎cp的絮絮!到时候这只小鹦鹉会编排出什么来,就连他都无法预料。玉罗刹能够听出叶久舟没有说谎,句句皆是实话——可他怎么直觉有哪里不对?西方魔教的教主扫视这对主宠一眼:“你同门养的‘百人语’擅长说书,你的‘青蓑衣’擅长什么?”呃……叶久舟看了看小青,小青正好也瞪圆眼睛看向他。刀客绞尽脑汁,努力将小青逗猫打鸟的身影抹去,试图找出更多可爱的特点,小青却蹦跶几下,对着玉罗刹开口道:“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四时有明法而不议,我欲与你切磋而不言,出招吧!”“……呃,小青很有灵性,你和它说话它听得懂,而且有时能够从一个新奇的角度回答你——至于刚才那段话就当它没说吧。”叶久舟捏住小青嘴巴,一时间想不起这段他教了赳赳好几天——结果最后只会喊一句“救命”的长编大论小青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玉罗刹倒是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挑衅了,只不过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叶久舟就找甲壹他们切磋过,而突破之后也打算找自己切磋,如今再配上小青这番熟悉的对白……他眼神微妙地问道:“你经常找人切磋?”叶久舟默默点头:“我在宗门里就是每天早起练刀,吃饭,然后和同门切磋比武,讨论招式拆解,再继续练刀,吃饭,最后休息。”“……你们整个宗门皆是如此?”玉罗刹听出了些古怪。“整体来说,的确如此。”叶久舟又摸了摸小青,眼中流露着些许怀念,“拜入刀宗的弟子基本都是一心向武,探求自身极限,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的武者——哎,玉教主你还没告诉我,练女侠的江湖名号莫非真的是……?”“不错,在练霓裳一夜白发之前,中原武林的人曾称其为‘玉面罗刹’。”纯粹追求武道至高的宗门么?玉罗刹轻轻一瞥,就当没有察觉到叶久舟话语中少许的不确定。再白的米粒中都会混有泥沙,要求一个势力中所有人团结一致别无二心……或可维持一时,却难以永远。诶?“玉面罗刹”多了一个字?刀客若有所思,一时想不明白中原武林的人是故意还是碰巧。毕竟他算不好这些当事人的年纪,说不上来是谁先谁后——又或者的确只是凑了个巧。以他目前所知,卓一航五年前已是宗师境界——练霓裳只会比他更强。昔年卓一航依原著守孝三年没有立即接过掌门之位,临到继位大典,却又像是疯了般突然抛下一切跑掉了,自此踪迹全无。据闻只留下一封书信,自言愧对武当,将掌门之位转给石雁。不过,如今的石雁只是代掌门,其下还有白石、红云、木道人等长□□同操持门派事务——不晓得八年之后,幽灵山庄的剧情还会不会如期上演呢?不过在那之前,他会不会先一步见证西门吹雪从无情到有情再到绝情的转变?叶久舟按捺下询问玉罗刹亲儿子到底是不是西门吹雪的冲动,略带好奇地问:“练女侠是大宗师了吗?她如今应该是在天山一带?”说来,既然有练霓裳和卓一航,那是不是还有个天山派?霍天都和张丹枫等人,依照这个世界武者的寿命,应该还有活着的?可是西域只有两名大宗师……总不能金系、古系、温系和黄系都能出大宗师,唯独梁系不行吧?“你对她很有好感?”叶久舟思绪放飞之际,玉罗刹却是放下茶杯,平平淡淡的回道,“练霓裳还是宗师。她和卓一航一日解不开那份情劫,便别想突破——一举令两名宗师齐齐断绝前路,不得不说幕后之人够狠够绝,当真好手段。”叶久舟一愣:“这里面有阴谋?”该不会是木道人干的吧?玉罗刹却是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我说这里面有我在推波助澜,只因不喜练霓裳的名号,遂出手‘帮’她换一个,你信是不信?”闻言,叶久舟不禁抬眼与之对视,如同湖面般平静的碧眸毫无波动,刀客沉吟片刻,回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即便真的这样做了,定然不是因为名号这等小事,而是另有缘由。”“呵。”玉罗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拂袖而行,“是时候启程了。”无论是哪个恶人谷,皆是位于昆仑山深处,山路崎岖,地形险要。叶久舟看着山石上的“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毫不怀疑,顺着箭头所指的蜿蜒山路走下去,将会遇到一方刻着“入谷入谷,永不为奴”的石碑。虽然早已猜到此恶人谷,不是他熟悉那个“一入此谷,永不受苦”的恶人谷,他不算太过失望,不过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彻底放弃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怎么叹气了?”玉罗刹走在他身后,玄衣的西方魔教教主如鬼魅般虚幻,在幽暗且云雾缭绕的山道中,几乎无法看清。就在一天前,玉罗刹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在恶人谷覆灭之前,前去一游。他答应了,不过没有带上小青,装作将它放去自己觅食,实则收回宠物空间。然后,他便跟着玉罗刹,一直来到此处——甲壹他们都不在,他也不清楚玉罗刹具体是如何安排,只知如今的玉罗刹看起来像是有心当一抹鬼影。他真的是要铲除恶人谷吗?就因为萧咪咪和他还没见过的白开心和轩辕三光联手干的那档子事?叶久舟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回道:“我叹气恶人谷和我听来的传闻不太一样。”玉罗刹问道:“哪里不同?”叶久舟回道:“景色风光不同。”“哦?”玉罗刹挑眉,静待后文。刀客继续抬脚向前:“我以为这里会更加阴森恐怖一些。”玉罗刹轻笑道:“呵,毕竟他们是‘恶人’不是‘恶鬼’。既然是人,自然希望住的地方能够舒服一些。”叶久舟忽然问道:“那罗刹教呢?”玉罗刹也是问道:“你听闻的罗刹教是如何?”叶久舟迟疑道:“鸟语花香,风景如画?”玉罗刹又笑了笑:“敢不敢随我上大光明顶瞧一瞧,我的罗刹教是否如你所闻?”叶久舟回道:“既是玉教主相邀,我自然是敢的。”恶人之谷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走过了曲折的山路,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立在“入谷入谷,永不为奴”的石碑之前极目远眺,只见在四山合抱的山谷之中,竟是存在一个安静平和的山村,一栋栋的房屋都造得极其精巧。如果不明说是恶人谷,几乎让人看不出其本身实乃龙潭虎穴,怕是还会误认为这里是个世外桃源。此时刚好是正午时分,是恶人谷唯一会被阳光照入的时候。叶久舟看不到灿烂的万家灯火,也看不到有“恶人”在外行动,只看到门窗紧闭的屋舍以及被晒得闪闪发亮的房顶。刀客的手已经放在刀柄上,做好随时拔刀的准备——事实上,如果是正面对决,他不惧任何人。可是他一脆皮单心法,实在不太能顶得住盘外招——虽然后来打听到萧咪咪下的那些药并不常见且颇为珍贵,可同属恶人谷就算有人住谷内有人住谷外,但谁晓得药究竟来自何人。想到这里,他稍微看了看身后——玉罗刹好像和山中云雾一样,一见到阳光就当场消散,以他的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同样无法察觉这人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唯独听到其声音传入耳中:“如此恶人谷,你观之有何感想?是失望还是更为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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