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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武道逐步提升又收获了爱情的刀客,只剩下一件苦恼的事情……“怎么,又在想着找几个宗师切磋的事?”玉罗刹伸手捻起叶久舟发顶的一片落叶,而后拂袖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来,坐——我们是时候谈一谈了。”叶久舟摸了摸耳侧,便跟在其后一同落座。鹦鹉小青没有它主人那么多的烦恼,看到桌面有吃的,很快就跳下来愉快开餐。“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武者都和你一般,能够轻松把握切磋的度。”刚说到这里,玉罗刹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他早就有所发现,叶久舟在每一次切磋之中都是全力以赴,看似不留余地,但偏生并非当真下杀手,顶多只会令人重伤而不会致死。以其所习之刀法,注定需在实战中成长,若是修习类似的武学,往往惯常选择在生死之间得到磨炼——比如他那个好儿子;然而刀客的“切磋”的确就是普通切磋,只分胜负,不涉生死——真不知道刀客这手精准的掌控力是切磋过多少回才形成了习惯。“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该下狠手就不会迟疑。”玉罗刹起了个头,叶久舟便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毕竟他们前些天才谈论过相关话题。直到今日,他已经在罗刹教住了差不多半年,玉罗刹的毒物辨析课程差不多告一段落,进入收尾阶段,而他们再过不久,便要启程前往万梅山庄——再之后,叶久舟打算留在中原逛一逛,而他的中原之游,玉罗刹未必会陪同。刀客当时还有些不明白,以为是不是因为西域大宗师的身份留在中原会遭到忌惮或排斥,玉罗刹否认了这个猜想,直言道:“你的目的是历练,是见识百家所长。我若跟在你身边,只会让你少了几分压力以及后顾之忧——于你并非好事。”玉罗刹当然知道叶久舟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好骗,阅历即使比不上他,亦是颇为丰富。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担心对方的安危,担心要是受伤怎么办,担心会不会上当受骗……然后就被刀客吐槽,玉罗刹这心有顾虑、操心至极的模样,比起是爱人更像是他的老爹。于是,当天晚上玉罗刹就在床上让叶久舟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让刀客亲身体会他到底老不老。“……我知道。”玉罗刹终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的理性永远凌驾于感性。正如他早就知道,即使是以爱为名,也不可能永远将叶久舟困锁在一隅之地。而他亦更希望看到一只羽毛鲜艳靓丽的自由自在的飞鸟,而不是一只整天在鸟笼之中哀鸣至于掉毛的金丝雀。稍稍定了定神,玉罗刹接着道:“但有一件事,我需提前告知你。”察觉到玉罗刹的认真,叶久舟亦端正坐姿,问道:“什么事?”玉罗刹回道:“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是好意还是恶意……将来你在中原游历,或许会遇到告知你突破大宗师的关键的武者,他们会告诉你那个关键就是——‘破道’!”破道之秘“‘破道’……?”叶久舟似懂非懂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所以,事实并非如此?”“不,‘破道’的确就是突破大宗师的关键。”玉罗刹却是如此回答,然后并没有立即开始解释而是反问道,“在你听到这两个字后,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叶久舟稍加思索,回道:“宗师是‘立道’,大宗师却是‘破道’——也就是说,想要突破成为大宗师,就得推翻当初的自己?”“正如你所言,许多宗师在得知突破的关键是‘破道’之后,都会忍不住产生动摇,轻则因此实力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玉罗刹随手摄来一枚鹅卵石摊放在掌心,“宗师身心相合则浑圆如一,如同这枚石子,无有瑕疵。然一旦心旌动摇,开始否认自己的道……”他那修长的五指轻轻一握,手掌再次摊开时,鹅卵石上已经布满裂痕:“你猜,这种‘破道’最终得到的会是突破,还是毁灭?”说到这里玉罗刹顿了顿,突然问了一个貌似不太相关的问题:“你对自在门了解多少?”“自在门?”叶久舟很努力地思考片刻——主要是他不太清楚四大名捕的剧情如今发展到哪里,听说五年前铁手揭穿柴玉关的阴谋时,还是挺年轻一个人,不过那时已经入了诸葛正我的门下,但更多的他没有打听。而且温系的《四大名捕》系列还能和《七大寇》以及《说英雄》系列叠在一块,彼此的关系网复杂得要命……他都不打算浪费心神去思考开封那地方究竟有多么藏龙卧虎。大概是叶久舟思考的时间有点长,又或者察觉到自己问的范围大概大了点,玉罗刹接着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自在门有一个规矩?”哦,这点叶久舟倒是知道:“传给门下的武技自己就不能再用?”玉罗刹颔首:“自在门这个规矩,本质就是‘创’,要求门下弟子不断推陈出新,完善更新自身的武道,暗合‘破道’所需——传授下去的武技亦不代表彻底失去,而是交由弟子作为其延续。因此理念,韦青青青以及他的徒弟都成就了大宗师。”“就跟‘鸡蛋从内向外突破是成长,从外向内突破是食物’的道理类似?”莫名联想到曾经看过的鸡汤句子,叶久舟屈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悟,“所以‘破道’的真正含义是在坚持自己的道的基础上有所突破,而不是否决、放弃,彻底改换道路?”“……你哪来听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道理。”玉罗刹显然是第一次经受现代鸡汤的洗礼,不过他对叶久舟时不时冒出一些有些道理但颇为古怪是字句已经很是习惯,完成了从有点好奇到不甚在意的转变,“不错,破道并非让你否认过去,而是在接纳中前行。可惜,太多宗师或是由于误解,或是遭人设计陷害,又或是实在找不到路……最终采用摧毁过去、易道而行的方式。即使无法说毁道易路必定无法突破大宗师,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大宗师是走此路成功突破的。”“我懂了……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被人误导的。”叶久舟不能肯定,如果自己没有听到玉罗刹这番解释,日后从别的地方得知“破道”这一关键,他会有何感想。但是玉罗刹特意提醒自己,这份情谊光说一句“谢谢”又显得太过疏远——于是干脆不说,而是记在心底。“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玉罗刹丢下石子,望了望天色,“日头愈发毒辣了,回屋里去吧。”叶久舟自然没有异议,勾勾手指让小青跟上一块走,不过路上他还是没能忍住,追问道:“后天突破先天的关键是‘破体’,先天突破宗师的关键是‘立道’,宗师突破大宗师的关键是‘破道’,那大宗师破碎虚空的关键呢?”“好高骛远,嗯?”玉罗刹斜斜投来一瞥,“你认为我会知道吗?”叶久舟无辜地眨眨眼:“所以连你也不清楚?”“不,我的确知道。”玉罗刹漫不经心地回道,“破碎虚空的关键就是破碎虚空——无论以何种方式达到,只要能够撕裂、打破这方天地,那你就是下一个武道神话。正因这一步便是要挣脱天地而出,故而近乎所有走到破碎虚空的武者,都会引起波及整个天下的异象。”听到这番话,叶久舟的第一反应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但他仔细琢磨琢磨,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个理——就像是神话玄幻小说中的以力证道。刀客没有深入追问,破碎虚空距离他还是太远了,避免自己想太多,日后形成莫名其妙的知见障。罗刹教的整体架构与祆教颇为接近——不知道是不是这类教派势力总是相似的,只是没有圣女一职。教派以教主独尊,而在其之下,有左右护法负责处理教中大小事务,位同朝廷中的丞相;而在护法之下,则是长老以及各堂堂主,约等于朝廷的六部主副官——其中有部分长老只领虚职,并无太多实权;在长老和堂主之下,还有更细的划分,但叶久舟就没有继续了解了。刀客在罗刹教总部这段日子,自然不是每天都在教主居所“上课”,成为被金屋藏娇的那个“娇”——事实上玉罗刹在第一天就给了他一个代表“客卿”的玉牌,带着这个牌子,除了极个别地方,就算他是个陌生面孔,都能畅通无阻。客卿这个位置,唯有教主才能赐予,天然归属教主一脉。虽则没有任何实权,但能享受一定的权利,并且只需要听从教主的命令,颇为自由——据叶久舟所知,整个罗刹教目前只有两个客卿,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石之轩的马甲——裴矩。“裴矩”这位客卿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刚开始担任客卿那几年,之后在罗刹教中基本就查无此人。而且更加偏向智谋,似乎压根没有人指望过这位的武力值。叶久舟还挺好奇玉罗刹究竟是和石之轩怎么打的交道,居然直接把人“打”到成为一员客卿——就算只是挂名,这也代表了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差。可惜玉罗刹不肯给他讲故事,只说石之轩算是其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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