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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忽然道:“然江湖游侠同样需要与人争斗,明面暗面的刀光剑影未必比庙堂更少。而江湖争斗,厮杀到最后又能获得什么?向世人提出自己的主张?维护自身的道义?“这些事情在庙堂也能做到,并且因为手握权柄,影响能够更广更大。纵然失败身死,亦是轰轰烈烈,世人皆知,名垂千古。不似江湖之人,争强斗狠一生,大多终于寂寂无名之时,纵然生前声名再响,亦是局限一隅,死后万事消。”叶久舟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其实都是一样的吧?有名无名主要是看实力。官场之中也得爬到高位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武者则是努力突破自身极限,等到成为大宗师,谁又敢小觑你?况且如诸葛神侯这样的前辈高人,庙堂朝廷都是顶尖;还有人甚至是自愿默默无闻……”刀客还在纳闷顾惜朝应该不会是打算和他交流什么“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之类的,后者则是道:“既然如此,江湖与庙堂又有什么区别?”在叶久舟的愣神中,顾惜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继续道:“世人多是将朝廷与江湖切割得明明白白,朝臣看不惯江湖人的不守规矩,江湖人则时时警惕着朝廷。若有武者在公门办事,即便是曾经的神侯也逃不过一声‘朝廷鹰犬’的蔑称……“江湖之中的武者,常常自诩心怀侠义之心,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但庙堂之上的诸公莫非便没有大公无私、忧国忧民之人?叶少侠,你说——所谓的‘侠’,究竟为何?”叶久舟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和他说这些,不过他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关于什么是‘侠’,我听过很多种说法——比如先贤就曾说过‘侠以武犯禁’;还有小说家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有人认为,‘侠’就是一个强大的人带着几个弱小的人,强者当扶弱……这本来就是没有固定的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侠’。”“好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铁手温和的言语在不远处传来,这位名捕故意发出声音靠近,来到二人跟前时诚恳地抱拳道,“叶少侠所言实在令人动容,方才不禁驻步旁听几句,如有冒犯,实在抱歉——此番前来,是为多谢两位提供的线索。”顾惜朝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便立即回礼道:“阁下言重,在下不过是做了些微力所能及之事。”叶久舟亦跳下栏杆抱拳道:“我说的那些都是拾人牙慧,不值得铁二爷另眼相待。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可能还会给二爷你们造成一些麻烦。”铁手稍微沉默一会,而后问道:“叶少侠可是要离开开封?”“不错。”叶久舟点点头,话说得十分直白,“我知道你们记下客栈中人的信息,是为了事后有需要时能够找到目标。但我不是开封的人,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开封——因为我不想沾染麻烦。可是,我这样做的话,好似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目前为止,此案不存在任何指向阁下的不利线索,以阁下的实力,我等不便强留——而我等本就不必强留。”铁手的神色有些严肃,“我相信叶少侠是侠义之人,不会勾结奸邪、伤害无辜。阁下若要离开,我愿为你做担保。”闻言,叶久舟和顾惜朝皆是一怔——后者思索的是铁手改换的称呼,以及提到的“实力”,推算着刀客的武道境界;而前者则是意料不到,鹦鹉小青因此还“嘎”了一声,表露不解。铁手为此耐心地解释道:“叶少侠本身拥有强行破坏局势的实力,却安然静候至如今;且当初书童求援时,满座唯有叶少侠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此后更是及时点出毒汤一事,避免更多伤亡……我行走江湖多年,自认不会轻易看错人。叶少侠光明磊落,我等何必枉自做小人。”“……如果有时间,我应当很高兴能与二爷你们多聊聊天,喝几坛酒,然后切磋一下武学,只可惜开封实在不适合我。”很少被人这样夸赞的叶久舟整个人都不太好意思了,同时也为此生出几分遗憾——遗憾不能久留。窥一斑而知全豹,天子脚下如今估计是暗流汹涌。他生平最怕这种牵涉到王侯将相的麻烦,所以科举都不想看了,就连上门找苏梦枕切磋刀法的心思也淡了——一来虽知苏梦枕是身残志坚的典范,完全不需要同情或怜悯这样的豪杰,但真要和人家动手,就是明知对方是刀道宗师,心里仍会有种欺负病弱的别扭感;二来则是金风细雨楼和朝中势力的关系实在太过密切,和四大名捕他们的区别不过是一方是暗中办事、另一方是放在明面。“其实京城并不是……”铁手似乎想要为这座城拉回一些印象分,不过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叶久舟则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铁手:“我原本是打算将这封信送到神侯府的,既然有缘在此遇到铁二爷,临行前便直接将它交给你吧。”铁手接过信封,不解地问道:“叶少侠,这是……?”“这里面写的是我途径洛阳时的一桩见闻,我不知道事后该如何处理才是上策。不过如果是二爷你们,应该会有更好的应对方式。”叶久舟写下的自然是王怜花控制无辜少女的事,他不晓得绯衣少年有没有转移阵地,也不清楚那些少女之后如何了——反正这种事交给官府的人追踪后续就对了!刀客自觉放下了一个负担,抬了抬形如飞羽又似刀刃的黑色斗笠,轻轻一跳,落到地面空位,而后朝着楼上挥了挥手:“顾公子、铁二爷,我与两位今日一见如故,可惜无法多多交谈。日后两位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或者需要找人倾诉的时候,不妨往太原商会寄信,我会收到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两位,我们有缘再见了!”“请稍等——”铁手扶着栏杆,扬声问道,“叶少侠,不知可否告知你心中之‘侠’为何?”叶久舟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随即身姿轻盈地混入街上人群,唯有轻笑声与传音送到他们耳中:“我心中的侠,就是自在随心而不为恶。我会尊重和维护法律和规则,但是法律管不到的事情、规则惩戒不了的恶人,如果放到我面前,我会管、也会杀——“相比居于庙堂之高,受朝廷束缚,在规矩里办事,我更愿意游于江湖之远,成为那柄悬挂在所有奸佞之人头上的索命之刀!”“阿玉亲启: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大概还在大运河上漂着。离开太原之后,我一路向南,别的地方无甚可说,但是在西京洛阳和东京开封的经历不得不提。“我在洛阳城中碰上了一个绯衣少年,疑似是云梦仙子之后……跟踪他到了一个叫‘王森记’的小院时被他诈出……我用你教的小技巧惊醒了几名被他控制的少女,但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事后我将此事写成一封书信,交给了铁手……“我去到开封城的时间不太巧,正好是科考前夕……我偶遇了一位名叫顾惜朝的书生,武学上也有先天水平,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唉,伸展抱负的方式那么多,怎么偏偏就要走朝廷的路线呢……罢了,人各有志。“客栈出了桩投毒命案,正巧铁手也在现场,立即接手了调查……不晓得其中牵涉了多少阴谋诡计……我和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只是开封城的水好像太深了,我不敢多加涉足,只好趁早离开……“就像你先前和我说的,离开前我告诉了他们可以往太原商会投信……就是有些遗憾没有时间找上苏楼主,与之比武论道……希望能在邀战‘天刀’前辈之前找到机会吧。“大昭的秋冬季和西域很不一样,尤其我一路向南,越来越湿润,不过我更习惯这样的气候——毕竟我在海边、在扬州,生活过好些年。“今天我钓到了一条大鱼,午餐吃的就是烤鱼——离开刀宗多年,我烤鱼的手艺没有变得生疏,就是河鱼和海鱼的味道不太一样……下次有机会,我烤给你尝尝。“其实我以前基本没怎么给人写过信,更不知道给情缘写的信应当如何落笔,如何才能写出心中的挂念……再此之前,我已经报废了很多张信纸,如今只好选择事无大小地全都写一遍,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太过枯燥无味。“昆仑现在应该正在下雪吧?我折了一枝琼花果让咕咕带给你,白雪配红果,当是十分好看。不是有那么句诗嘛——‘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现在江南快入冬了,我送不了你‘一枝春’,但还是可以给你带去一树晚秋。小九留字。”玉罗刹看着“小九”下方那个显然是鹦鹉爪子的墨水印笑了笑,而后放下书信,拾起桌面那一簇艳红的琼华果,对着窗外的雪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果然衬得白雪更白,红果更红。与君共勉运河水悠悠,在月色之下,幽深而昏暗。微风拂过,河面荡漾着粼粼波光;又有鱼儿腾跃而起,搅乱一池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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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不稀奇,但是穿到坟场成为地缚灵的,耿梨怕是古今以来第一个。好在天无绝鬼之路,困了好些年的她稀里糊涂被路过的四阿哥胤禛带回家还穿到他刚意外去世的格格耿氏身上。终于不用再做阿飘的耿梨兴高采烈地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但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在四爷的后院好好看戏吃瓜的时候,突然就被四爷打包送到了庄子上。耿梨她这是要改走种田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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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