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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就在这片歌舞升平的盛景底下,河流之中,正在上演着惊险的一幕——位于运河之中,水流和压力带来陆地所没有的阻碍。叶久舟极少在水里与他人作战,尽管能利用内力减少影响,招式难免没有那般顺畅。与之相对的是,那个不明来历的黑影,即便同处水中,其灵活程度却是远超刀客。发现有人闯入捣乱、直接对自己动手,其人简直像是化作游鱼,身体一扭便躲开了袭来的拳头,行进之际甚至将被其禁锢的富家公子作为阻挡的盾牌,令人投鼠忌器的同时继续扼杀目标!接连两招【触石雨】和【留客雨】全都未能命中目标,叶久舟便知道不好——水中作战于他劣势太大,即使用上九野,恐怕也有误伤“人质”的危险……其他武者面对此情此景将会如何应对他不清楚,但他是宗师,相较后天和先天的武者,天然多出一个优势——能够调动精神的力量!眼瞧着那位公子都快要翻白眼了,于是他不再考虑活捉的事,也不再思虑其他,右手按在刀柄上,只是没有直接拔刀而出。然而,那道黑影却仿佛看到了刀客无情地挥舞着长刀横斩的一幕,可怕的刀势足以将其斩开两截,甚至余波能令连绵不绝的河水断流——哪怕仅仅维持还不到半秒的时间。如此画面宛若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幻觉”,黑影本人亦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但此人依旧像是受到了猛烈的惊吓,瞬间放弃了对富家公子的禁锢。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叶久舟眼睁睁看着黑影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一般,原地只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同时竟还像是化作三个人影分别往不同方向逃跑。这是什么鬼玩意?水遁?影分身之术?刀客因为黑影溶水分影的奇怪武学而狠狠地皱了皱眉,不过此时不是追究对方身份的时候——斩草当除根,方才他以自身精神在黑影脑海留下虚幻的一刀,如今该令其配合内气的引动,彻底成真了!横刀出鞘,叶久舟凭借前一刻留下的刀意,锁定黑影的真身,蓬勃的刀气沿着那一丝标记扫荡而过——随即,三个水影直接被拦腰砍断,其中两个消散,余下一个则是冒出大量血色,显露出的人体断裂成两截,缓缓沉落水底。刀客斩出那一刀之后,却没有等着去看那个疑似是东瀛忍者的黑影的下场——救人要紧,他第一时间便是转身带着已经昏昏沉沉的富家公子上浮回到水面——“哗啦”,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水下冒出,终于重新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叶久舟下意识甩了甩脑袋,抬头便望见那艘丢了个人的大船似乎已经越行越远。见此,他索性直接提气,带着手上那人飞回自己的竹筏,而后立即以内劲唤醒其生机和呼吸的同时,逼出其呛入体内的河水——因此,他可以肯定这位公子真的是个没有内力傍身的普通人。“咳咳咳——”叶久舟救人及时,富家公子咳出呛水之后,身体虽然还是无甚力气,但意识渐渐清明,恢复焦距的双眼目光落在刀客身上,只见他艰难地虚虚拱手作揖,“谢过……阁下救命之恩。”“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想不到被流芳刀主训练出来的控制力会在这种时候再度发光发热……叶久舟暗自嘀咕着用内力蒸发掉衣服上的水汽,同时伸手搭在那位公子的肩上也帮其烘干——现在毕竟是秋冬之交了,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事后得了风寒。又湿又冷的衣物被内力烘干之后,那人看起来精神又好了几分,身体也不再瑟瑟发抖了,虽然暂时还站不起来,但是说话已经不会断断续续,只听他继续感谢道:“于恩公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六童则是恩重如山,可比再生父母!”“……‘六童’?”叶久舟微微一愣。借着天上月光和附近船只透出的灯火,他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这是个约莫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身上的打扮虽然富贵豪奢,不过全身没有半点纨绔气质,风流而不下流。几句话的功夫,终于找回力气的富家公子则是勉力起身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并自报家门:“江南花家——花满舫、花六童,谢过恩公救命大恩!此恩深重如渊海,六童没齿难忘!在下胆敢请恩公留下名姓,日后定倾尽全力,涌泉相报!”花满舫是这么说的,也是这般想的,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那样,明晃晃地表露着主人的感激。他在不慎落水时没有慌,在看到水下有个黑影从船底向他弹射而来时也没慌,但是被对方无可挽回地拖着沉入水底时,他的心中只余绝望——他不知道那个黑影到底是敌人还是水鬼,而在挣扎不成之后,他便知晓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他暗中求遍满天神佛,实则却不抱任何希望,故而完全想不到,还真的有“神仙”听到他的求助,从天而降,将他带出死亡的深渊。花满舫感慨着,同时也在描摹着救命恩人的外貌,将人铭记在心。刀客身上的衣料质地看着并不名贵,但是款式却是罕见——至少他本人是第一次见。长发披散之余,也在头顶扎起一个小揪似的马尾,看起来年纪与自身相差无几。整个人看着像是初出茅庐过得拮据的少侠,然而身后的精美的兵刃和半空飞着的鹦鹉以及其爪下的斗笠,却并不简单……而叶久舟听到对方的自爆,则是暗搓搓地倒吸一口冷气,“江南花家”加上“六童”,他该不会是救了花满楼那些个只存在于背景板的哥哥里的六哥吧?“我叫叶久舟。报恩不报恩的事另说……”刀客轻咳一声,从小青爪下取回岚峰破晓带在头上,垂下的透明薄纱勉强遮掩住他那种瞧个新鲜人物的目光,“花六公子,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回想一下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你需要我送你回到船上,还是……”“船上……”花家六童原本有些激昂的情绪逐渐变得低沉,“恩公是否也都看见了?我……最好暂时不要再出现在船上为佳。”“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你遭遇了什么。”叶久舟诚实地回道,“我当时只是看到好像有个人影被另一个人撞了下来……真相如何,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花六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花满舫闻言当即叹气道:“我在水下遇险之前,本以为是意外……如今则是难说了。”叶久舟若有所思地问道:“花六公子你对那个在水底拖住你的黑影有什么头绪吗?”“恩公无需如此客气,直接唤我‘六童’便可!”花满舫先是如此说道,然后陷入回忆,片刻后抬首回道,“那个黑影似乎原本是贴在船底——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一直都在,还是原本在船上,直到我落水后,才及时冲下来。此人身上衣物很是贴身且顺滑如鱼皮,四肢和躯体柔韧却尤其有力,能将我死死困住,拖下河底,不让我上浮。”“那个黑影的确有些古怪……”叶久舟想起自己对那个家伙身份的怀疑,同情地看了看对方,并决定要真的是他猜想那样,他不介意掺和一手——问就是手痒,想打专门到中原搞事的东瀛人了,“花六——六童你住在哪?左右我闲来无事,先送你回去吧。”传闻中跑马一天所经之处都是他们家产业的花家并不在扬州,不过在此处照样有着属于花家的地产——据说还是一座标准的山水园林。此时,叶久舟已陪着花家六童回到岸上,后者正在讲述自身近段时间的经历:“……我自小便颇为向往海外风光,两个月前好不容易才说服爹娘,允许我随着家里的商队出海。唉,可惜,我不晕河船,却晕海船。硬撑了十来天,还是被送回陆地,正巧扬州有座庄园可以落脚……“我在此地有几位好友。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养病会无聊,于是等到我的身体刚刚调养好,便邀请我参加一些聚会,好好游玩,调节心情……今天和平日也无多大的差别,不过是画舫的主人,身份更为尊贵……”说到这里,花满舫叹了口气:“我是因为喝了些酒,有点上头,在船舱里待得闷了,所以到船尾吹吹风,清醒清醒。害我坠海的那人也是我的其中一个朋友,他似乎比我醉得更厉害,站都站不稳……我便是因此被他推了下船。”“你的朋友……”叶久舟手指抵着下巴,站在他肩上的小青也歪着脑袋,刀客略作沉吟,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疏不间亲,我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真的没有得罪过你的朋友?或者曾经产生过一些龃龉?”花满舫摇了摇头:“这一路上我思来想去,依旧没有发现端倪——恩公,我打小记忆力就很好,真要经历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忘记,保证每个细节都可以回忆起来。所以我可以肯定,我和他们绝对没有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即便有不同的意见,也不曾在他们面前表露过。”“……你也别总喊我恩公,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加个‘少侠’、‘兄弟’也行。”叶久舟捏了捏小青披风上的白绒球,“而且恕我直言——有些不忿、嫉妒和怨恨,其实可以是单方面的。即使你的朋友是无意,但既然有人意图将你的性命留在河底,你该是得罪了某人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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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