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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cu住了几天之后,秋雁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但她依旧很虚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医生告诉应晼秋,要好好照顾病人,要让病人卧床静养,减少接受刺激。
应晼秋答应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本该是属于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现在只能在医院里渡过。
秋雁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看着为他削苹果的应晼秋,闭了闭眼睛,捂着心脏,似乎是不愿意再回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看到的景象,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忆:
“儿子,那天我在你女朋友家,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蝎子。”
应晼秋削苹果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
“妈,你看错了吧,哪里来的蝎子。”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秋雁喘着气,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那条蝎子的背上还有一个人头蝎身的怪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我上次在你家看到的小孩,只不过那次他的下半身被你挡住了,我没有发现他的尾巴。”
应晼秋削的苹果皮断了。
他低下头,看着逐渐氧化的苹果肉,慢慢道:
“妈,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秋雁眼眶含着热泪,颤声哽咽道:
“儿子啊,你一直不愿意让我见见儿媳妇和小孙子,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所以不能见人?”
应晼秋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起身道:
“妈,我觉得病房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应晼秋起身离去的背影,秋雁想要说些什么,但胸口却突然一疼,她脸上一变,忍不住用掌心捂住了胸口,痛苦地闭住了眼睛。
应晼秋听到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下意识转过头去,见秋雁脸色发白地仰倒在床上,心中一惊,快步走过去,一手扶起秋雁,一手赶紧去拿药。
等到秋雁服下药,身上的疼痛也减少了不少,她才缓缓地躺下休息。
应晼秋坐在她身边,无力地握住了秋雁冰凉的手:
“妈”
“儿子,他们究竟是两个什么怪物啊。”秋雁躺在床上,双眸热泪滚滚:
“世界上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偏偏偏偏就要缠着你不放,为什么偏偏就要这么折磨你你明明有这么好的未来,你明明可以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结婚生孩子,明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这一生为什么要被他们缠住,为什么”
应晼秋怕秋雁情绪激动,再次犯病,不得不开了口:
“妈,你别说了”
“儿子,要不我们离开吧,逃到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秋雁颤抖着握住了应晼秋的手,冰凉粗糙,掌心是她常年劳动的茧:
“好不好?”
应晼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秋雁,只能胡乱应下,哄着秋雁睡下了,他才一脸疲惫地走出了病房。
桌上削了一半的苹果,早已氧化发黑,没有人愿意吃。
应晼秋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处,蹲下身,抽起了烟。
他这几天都没有按时吃饭,现下也已经下午三点,早就过了饭点,如今饿的胃中抽痛,可是他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秋雁住院的这几天,手术、急诊、用药、住院费的账单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长,目前为止,应晼秋已经欠了医院十多万——
光在ccu住一天,就花了一万多。
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可后续秋雁的资料还需要治疗费用,应晼秋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直到烟盒里变的空空如也,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抬起了眼皮。
加奈站在他对面,垂下眼尾,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应晼秋按了按绞痛的胃,被连日以来照顾病人的疲惫和巨大的经济精神压力压的说不出话,现在非常疲惫,没有心情和加奈说话,只是淡漠地和加奈擦肩而过,一句话也没有对加奈说。
加奈见状,抿了抿唇,转过头,看着应晼秋的背影,随即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应晼秋的身后。
他看出应晼秋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有些担心应晼秋,所以尽管应晼秋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了,他还是默默地跟在应晼秋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应晼秋。
他看着应晼秋去小卖部买了一根烟,又去医院外边的路边摊买了一个饭团,站在冷风里默不作声地吃,仿佛完成一项任务一般,机械性地拒绝着食物。
加奈见状,有些心疼,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牛奶,想要递给应晼秋,又怕应晼秋拒绝,犹豫许久,只敢继续跟着应晼秋,进了医院。
家里现在还需要钱,所以应瞻园还需要继续工作,陪床的事宜大部分就落在了应晼秋的身上。
没日没夜地看护着秋雁,还要担心秋雁忽然发病,应晼秋的理智宛若在悬崖上的钢丝游走,濒临崩断的边缘。
他走进病房,加奈不敢跟进去,只能站在病房门口,微微偏过头,躲在墙后面,偷偷看着应晼秋站在桌子前,给秋雁倒水。
病房是双人病房,没一会儿,似乎是旁边的人睡醒了,无人陪护,感觉到有些无聊,便摸索着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病房的电视机。
首先弹出的画面时一档综艺,他似乎并不十分感兴趣,便不断跳台,直到按到一档动物世界的画面,上面是一个雌蝎子在产出幼蝎。
幼蝎的颜色很浅,刚出生就马上爬到了雌蝎子的背上,寻求母亲的保护。
密密麻麻的幼蝎挨挨挤挤地趴在雌蝎子的身上,秋雁刚一抬头,就看到这幅画面,心脏骤然一沉,整个人登时头晕目眩。
那日的回忆又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里,秋雁年纪大了,本来就有高血压,见状血压飙升,几乎连瞳孔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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