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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古桑庙的轮廓在青州城郊的坡地上若隐若现。庙宇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骨,门楣上“古桑庙”三个字被风雨啃噬得只剩残缺的笔画,唯有门前那棵三百年树龄的老桑树,枝桠遒劲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要抓住晨雾里的微光。
林墨停下车时,张磊带着两名特警已经守在庙外。老郑被安置在警车里休息,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林墨过来,他挣扎着坐起身:“林先生,庙里……我昨天被绑过来时,看到黑衣人的手里,拿着和你脖子上一样的玉琮碎片。”
林墨摸了摸颈间的阴琮,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老郑的话让他心头一紧——玄鸟组织的人也有玉琮碎片,难道阳琮除了林溪留下的半块,还有其他残片?
“庙周围排查过了吗?”林墨看向张磊,目光扫过老桑树的根部,那里的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像是被人埋过什么东西。
“特警已经搜过外围,没发现可疑人员,但庙里的结构复杂,断壁残垣太多,容易藏人。”张磊递过一把手电筒,“马兰说未羊位的密室在正殿的桑神雕像后面,但她没说具体的机关,只知道需要墨晶和玉琮配合才能打开。”
苏晚晴打开苏振邦的手稿,翻到“未羊”章节,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父亲写‘未羊位藏于桑心,《诗》为钥,晶为引’——‘桑心’应该指老桑树的树心,或者正殿里与‘桑’相关的雕像、壁画。而且《诗经?小雅》里有《桑扈》篇,说不定和密室的机关有关。”
林溪绕到老桑树旁,蹲下身观察泥土的新痕,突然“呀”了一声:“哥,这里有个铜环!”她伸手拨开泥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环露了出来,铜环上刻着极小的“未羊”符号,与墨晶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林墨走过去,握住铜环轻轻一拉,老桑树根部的泥土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半米宽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檀香从洞里飘出。“不是正殿,是树心。”他用手电筒照向洞内,隐约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老桑树的树心被掏空了,做成了通往密室的通道。”
“太危险了,我带两个特警先下去探路。”张磊说着就要往下跳,却被林墨拦住。
“不行,玄鸟的机关只认墨晶和玉琮。”林墨从证物袋里拿出墨晶,墨晶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漆黑的光,“马兰说过,只有这两样东西能避开陷阱,其他人进去,只会触发机关。”
苏晚晴攥紧林墨的袖口,眼神里满是担忧:“我跟你一起去,父亲的手稿里有机关的破解方法,我能帮你。”
林溪也想跟着,却被张磊按住肩膀:“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守着洞口,万一里面有情况,我们能及时支援。老郑,你还记得黑衣人的特征吗?比如身高、口音,或者身上的记号?”
老郑皱着眉回忆:“有个领头的,左手缺了根小指,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他手里的玉琮碎片是三角形的,比林先生的小很多。”
林墨和苏晚晴拿着墨晶、玉琮和手稿,钻进树洞通道。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滑倒。苏晚晴走在后面,用手电筒照着石阶两侧的墙壁,突然发现墙壁上刻着《诗经?桑扈》的诗句,只是每句诗的最后一个字都被凿掉了。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苏晚晴轻声念着诗句,“父亲的手稿里说,《桑扈》篇对应‘未羊’,每句诗的尾字连起来,就是密室的第一道密码。”
她对照手稿,在凿掉的位置补出尾字:“羽、祜、福、禄、寿、昌……连起来是‘羽祜福禄寿昌’,这六个字应该是打开密室门的密码。”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豁然开朗,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密室出现在眼前。密室的石门上刻着六格凹槽,正好对应六个字的密码。林墨按照苏晚晴说的,将墨晶磨成的粉末填入凹槽,拼出“羽祜福禄寿昌”六个字——只听“咔嗒”一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密室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线装《诗经》孤本,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羊,正是“未羊”的标志。石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两幅古画,一幅画着桑农养蚕的场景,另一幅画着十二地支的轮回图,“未羊”的位置用朱砂涂红,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玄鸟归巢,申猴引路。”
“申猴?”苏晚晴拿起《诗经》孤本,翻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玄鸟的笔迹,字迹苍劲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扭曲,“‘申猴位在碑林,《论语》为钥,六指为记。三日之内,若不交出阴阳玉琮,便让青州博物馆的文物,随桑火化为灰烬。’”
林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青州博物馆正在举办“先秦文物特展”,里面有不少从地支位追回的文物,玄鸟是想用人质和文物威胁他交出玉琮。而且纸条里提到的“六指”,让他想起了祝承业——祝承业的右手有六指,难道他还有同伙?
“小心!”苏晚晴突然拉住林墨,手电筒的光扫向石台下方,那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连接着《诗经》
;孤本的封底,“是墨家的‘金线连弩’,只要拿起孤本,就会触发弩箭!”
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金线的走向,发现金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上的一个暗格。他用镊子轻轻挑起金线,将墨晶放在暗格的凹槽里——墨晶刚一放入,暗格突然弹开,里面放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申猴”符号。
“这是打开碑林密室的钥匙。”苏晚晴拿起青铜钥匙,突然注意到钥匙孔的形状和老胡古月轩里发现的青铜镜纹路一致,“老胡的青铜镜,难道也是申猴位的机关钥?”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通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磊的喊声:“林墨!快出来!玄鸟的人来了,他们带着汽油,想烧了老桑树!”
两人立刻冲出密室,刚爬上树洞通道,就看到庙外火光冲天。老桑树的树干上被泼了汽油,火苗顺着枝桠蔓延,几个黑衣男子正举着枪,与特警对峙。为首的男人左手缺了根小指,正是老郑提到的南方口音男人!
“把玉琮和墨晶交出来!”男人举枪对准林溪,声音沙哑,“否则,我先杀了这个小姑娘,再烧了整个古桑庙!”
林溪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倔强地瞪着男人:“你们这些坏人,休想伤害我哥和晚晴姐!”
林墨慢慢举起双手,将玉琮和墨晶放在地上:“别伤害她,东西给你们。”他悄悄给张磊使了个眼色,张磊会意,慢慢绕到男人的身后。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玉琮上,弯腰去捡时,张磊突然冲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背上。男人痛得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特警立刻冲上来,将其他黑衣男子制服。
缺指男人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想要点燃地上的汽油桶:“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林墨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打火机,将他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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