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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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战蚀缠魂血引清脉守雁门（第1页）

往雁门关去的马车在风沙里颠簸，林薇攥着灵脉珠碎片的手心越来越烫——碎片上那道淡黑印记竟像活了般，顺着她的掌纹往手腕爬，所过之处的皮肤泛着细痒，像有无数细小的战蚁在啃噬经脉。她掀开马车帘，雁门关的轮廓在昏黄的风沙里若隐若现，关墙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连周围的沙粒都泛着极淡的灰光。

“林姐姐，我耳朵里有声音。”小石头突然捂住耳朵，脸色白，手里的黄山石斛掉在车座上，“好像有好多人在喊‘杀’，还有马蹄声，听得我头好疼……”他说着就往车角缩，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真的看到了战场上的厮杀。

沈知远立刻凑过来，指尖按在小石头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腕脉上：“脉象急促如鼓，是‘战蚀’！”他从药箱里掏出块用漠北沙棘汁泡过的棉布，敷在小石头的耳后，“雁门关是古战场，地脉里藏着历代将士的战魂，脉蚀者把蚀气和战魂缠在一起，变成了能勾人战意的战蚀，比黄山的灵蚀更凶，专门挑心志不坚的人下手。”

苏沐赶紧把车窗关小，只留条缝通风，又给小石头倒了杯用黄山毛峰泡的水：“快喝点水顺顺气，这战蚀听着就吓人，我们到了雁门关，可得小心些。”小石头捧着水杯，手还在微微抖，耳后的棉布很快就被汗水浸湿，沙棘的涩味也压不住那幻听般的厮杀声。

林薇把灵脉珠碎片放在薄荷苗旁，叶片的绿光瞬间变得刺眼，将黑印记的蚀气暂时逼回碎片里：“这印记是脉蚀者的眼线，它在靠近雁门关时变得更活跃，说明脉蚀者早就盯着这里的战魂了。”她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雁门关，心里隐隐不安——关下的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残破的旌旗在风沙里摇晃，连守关的士兵都不见踪影。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到了雁门关下。守将赵将军穿着件沾着沙尘的铠甲，亲自在关下等候，他的左眼下方有道深疤，脸色比风沙还沉：“你们可来了！关里已经乱了三天，好多将士都陷在‘战梦’里醒不过来，有的拿着刀砍空气，有的对着墙喊‘冲’，还有的直接往关外冲，拦都拦不住！”

众人跟着赵将军往关内走，街道上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嘶吼声从营房里飘出。路过一间营房时，林薇瞥见里面的景象——几个士兵举着长矛在地上乱刺，矛头扎进土坯墙里，溅起的尘土里竟混着淡灰的蚀气，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断剑跪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没逃，我杀了三个敌兵”，眼泪混着沙尘往下淌。

“这些将士都是去年守关时立过功的，有的亲眼看着兄弟死在面前，心里的坎一直没过去。”赵将军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战蚀就盯着这些坎钻，把他们的念想变成了执念，再这样下去，雁门关就没人能守了。”

陆衍立刻掏出《守脉传承录》，在“雁门脉”章节翻找，指尖停在一段朱批上：“雁门脉属‘勇’，藏战魂，战蚀缠魂需‘镇战魂、清蚀气’，需用边塞药材为基，佐以‘战魂引’，方可破局——然战魂引需守关将士的‘热血’，非医者气血可代。”他抬起头，眼神凝重：“意思是，得有守关将士自愿献血当引，才能激活药材的药力，可现在将士们大多陷在战蚀里，根本没法清醒地献血。”

“我来！”赵将军突然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我守了雁门关二十年，兄弟们的魂都在这关里，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让战蚀毁了他们！”林薇想劝，却被他拦住：“医官不用劝，这是我作为守将的本分，就像你们医者救死扶伤一样，我守关护魂，也是本分。”

沈知远立刻开始配药，药箱里的边塞药材摆了一地：漠北的沙棘能润肺定魂，淮水的干姜能温脉驱寒，黄山的石斛能补心安神，再加上雁门关特有的防风、麻黄——防风能散风沙里的蚀气，麻黄能醒神开窍。他把这些药材切碎，放进大陶锅里，用柴火慢煮，药香混着风沙的涩味，渐渐在营地里散开。

黄玄道长则带着几个还清醒的士兵，在营房外摆起道家法阵，桃木剑上系着黄符，八卦镜放在法阵中央，对着营房的方向：“贫道用清心咒稳住将士们的心神，等沈医官的药熬好，再用符咒把药力送进他们体内，双管齐下，应该能暂时压制战蚀。”他闭眸念咒，黄符在风里微微颤动，淡金色的咒光顺着空气往营房里钻，里面的嘶吼声果然小了些。

可就在药快熬好时，关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陷在战蚀里的士兵竟爬上了关墙，抱着城垛往关外跳，嘴里喊着“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赵将军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住士兵的腰带，却被士兵带着往墙下滑了半尺，两人的手臂上都沾到了关外飘来的灰沙，很快就爬满了淡黑的战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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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蚀加重了！”沈知远急忙舀出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赵将军，“快喝了药，再把药汁抹在战纹上，能暂时压制蚀气！”赵将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把剩下的药汁抹在手臂上，战纹的颜色果然淡了些，可他刚想把士兵拉上来，士兵突然狂，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别伤他！”林薇冲过去，用薄荷苗的叶片贴在士兵的额头上，绿光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他是被战魂缠得没了神智，不是故意的！”士兵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战蚀覆盖，挣扎着还要往关外跳，赵将军只能死死抱住他，手腕上的血滴在地上，竟被风沙里的蚀气裹成了黑色的血珠。

沈知远突然眼前一亮：“战魂引！赵将军的血里有守关的勇魂，被战蚀裹过之后，反而成了最好的战魂引！”他立刻掏出个空瓷碗，接过赵将军手腕上的血，滴进药锅里，原本黄褐色的药汁瞬间泛起淡红的光，里面的蚀气像遇到烈火的冰雪，滋滋作响地消散了。

“快把药分给将士们！”林薇抱着薄荷苗，跟着沈知远往营房跑，黄玄道长的清心咒也念得更急，咒光与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红淡金的护罩，笼罩着整个营房。陷在战蚀里的士兵们喝了药，眼神渐渐清明，有的抱着断剑哭，有的靠在墙上喘气，终于从那血腥的战梦里醒了过来。

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关下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号角声——风沙里竟出现了无数模糊的黑影，像历代战死的士兵，手里拿着残破的兵器，朝着雁门关走来，黑影身上的蚀气浓得化不开，连周围的沙粒都变成了黑色。

“是脉蚀者在引战魂！”陆衍大喊着，指着关墙上的地脉眼——那里泛着浓黑的蚀气，脉蚀虫的身影在蚀气里若隐若现，“它想把战魂和蚀气缠在一起，攻进雁门关，毁掉最后一个七星脉眼！”

林薇立刻抱着薄荷苗往关墙跑，赵将军和黄玄道长跟在后面，沈知远则留在营房里，继续给还没完全清醒的士兵喂药。关墙上的地脉眼旁，脉蚀虫正疯狂地往蚀气里钻，黑影越来越近，关下的风沙也变得更凶，连薄荷苗的绿光都开始晃动。

“用莲子和灵脉珠碎片！”林薇将莲子放在地脉眼旁，又把灵脉珠碎片按在莲子上，金光和灵光交织在一起，朝着脉蚀虫射去。可脉蚀虫却突然分裂成无数只小虫子，钻进黑影里，黑影瞬间变得更凶，朝着关墙扑来。

“我来引战魂！”赵将军突然拔出佩剑，剑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地脉眼上，“雁门关的战魂听着！我赵虎守关二十年，今日用我的血唤你们醒，别被蚀气缠了魂，跟我一起护关！”他的声音在风沙里回荡，地脉眼里突然冒出淡红的光，无数道细小的战魂从地脉里钻出来，像星星一样围绕着地脉眼，与黑影里的蚀气对抗。

黄玄道长立刻念起清心咒，桃木剑的光砍向黑影，“沈医官的药能清蚀气，赵将军的血能唤战魂，我们一起把蚀气逼出去！”林薇也将薄荷苗的绿光全部注入地脉眼，莲子的金光顺着战魂往黑影里钻，黑影里的小脉蚀虫在金光里挣扎，很快就化成了灰。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黑影终于消散，风沙也渐渐停了，地脉眼的蚀气被彻底清除，重新泛着淡红的灵光。关墙上的将士们都醒了过来，有的扶着墙喘气，有的整理铠甲，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赵将军靠在城垛上，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笑着说：“二十年了，第一次跟兄弟们的魂一起护关，值了。”他从怀里掏出块刻石“雁门守”的铜牌，递给林薇：“这是守关将的信物，以后雁门关的地脉，就拜托你们了，要是有需要，我赵虎和兄弟们，随时都在。”

林薇接过铜牌，现上面的纹路竟与七星脉图上的雁门标记完全吻合，莲子的金光落在铜牌上，脉图上的雁门标记终于恢复了淡红的灵光，七个脉眼的光连在一起，像一条光的锁链，围绕着中州的方向。

众人回到营房时，沈知远正在给最后一个士兵喂药，苏沐在旁边帮忙递水，小石头则在整理散落的药材，把黄山石斛和漠北沙棘分开摆放。“七星脉眼都稳住了。”陆衍摊开七星脉图，眼里满是欣慰，“现在就差中州脉根了，只要守住脉根，就能彻底断了脉蚀者的念想。”

可就在这时，林薇手里的灵脉珠碎片突然剧烈抖动，碎片上的黑印记虽然淡了，却指向中州的方向，泛着极淡的黑光。她心里一沉，突然想起脉蚀虫分裂前的样子——那虫子的核心里，藏着一道极细的黑线，像某种更强大蚀气的引线。

离开雁门关那天，将士们在关下送了很远，赵将军抱着坛烈酒，递给沈知远：“这是雁门关的‘战魂酒’，能驱寒暖脉，你们去中州的路上喝，要是遇到麻烦，就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喊一声，我们的魂，会跟着你们去。”小石头趴在马车上，挥着手里的“雁门守”铜牌，喊着“赵将军，我们打赢了，就来给你送药”，声音在关前回荡，被风吹得很远。

马车行渐远，林薇靠在车栏边，手里握着莲子、灵脉珠碎片和雁门铜牌，七星脉图在她膝上泛着七道灵光，围绕着中州的方向。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中州轮廓，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战，脉蚀者的本体肯定在中州脉根里，等着他们。

夜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雁门关的风沙味，也带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而灵脉珠碎片上那道极淡的黑线，正悄悄与七星脉图上的中州标记相连，像个沉默的伏笔，预示着中州脉根里的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凶险——脉蚀者的本体，竟是历代守脉人中，被蚀气缠了魂的叛徒，而那颗莲子，就是唯一能唤醒他神智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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