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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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荷坞辨叶药融荷香护荷农（第1页）

荷镇的夏日总裹着层湿热，连片的荷塘从镇口铺到山边，碧绿的荷叶托着粉白的荷花，风一吹，荷香混着水汽扑满脸，却带着股闷人的黏——林薇抱着薄荷苗下车时，叶片的翠绿浸着潮气，叶尖挂着的水珠迟迟不落，脉心珠碎片泛着浑浊的滑光：“是‘暑湿困脾’的脉气，荷农整天泡在荷塘采藕，暑气裹着湿邪，堵了脾胃的脉气。”

“医官！快跟俺去看看俺爹！”个穿短褂的少年挎着藕篮跑过来，篮里的新藕还沾着泥，少年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荷塘的绿藻，急得满头汗，“爹今早采藕时晕在塘边，现在躺床上动不了，还上吐下泻，喝了郎中的荷叶水，反而更吐了！”少年叫阿藕，是镇里的荷农，他爹老荷是采藕能手，每年夏日都要踩着荷塘的泥水，采最新鲜的藕去镇上卖。

跟着阿藕往荷塘走，脚下的路铺着晒干的荷梗，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能踩到掉落的莲子，咯得脚底板痒。到了老荷家，土坯房的院坝里摆着十几个竹匾，里面晒着刚剥的莲子，屋檐下挂着串晒干的荷叶，屋里飘着淡淡的荷香和酸腐的药味——老荷躺在荷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萎黄得像枯了的荷叶，见人来，勉强抬了抬眼，刚要说话，突然侧过身呕起来，阿藕赶紧递过粗瓷碗，碗里的呕吐物带着淡淡的绿，混着没消化的藕渣。

沈知远先让老荷平躺着，伸手按在他的胃脘处，轻轻往下压了压：“叔，这里胀得慌不？”老荷点点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胀得像塞了湿藕，还拉，拉的便像荷塘的泥水，浑身软得提不起劲。”沈知远再搭脉，指尖按在老荷腕上，脉气濡缓而滑，像泡在荷塘里的荷梗，又沉又黏；掀开眼皮看，眼白泛着淡青；再看舌苔，白腻得像涂了层荷塘的浮泥，舌面还沾着点黄——“是暑湿困脾，荷塘的湿邪裹着暑气，钻进脾胃里，之前的荷叶水没祛掉暑湿，反而加重了脾的负担。得用能清暑湿、健脾胃的药，不然脾胃总运不动。”

“俺家有晒干的荷叶，郎中说煮水喝能祛暑，咋会没用呢？”阿藕说着，从屋檐下扯下一片干荷叶，荷叶边缘有些破损，颜色暗，还沾着点泥。小石头凑过去，眼睛亮了：“沈叔叔，我认识这个！是荷叶！之前在书里见过，能祛暑湿！”说着就伸手要拿，苏沐却轻轻拦住他，把那片荷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这不是药用的荷叶，是普通的塘边叶——你看，边缘破了，颜色暗，背面的白霜都掉光了，闻着还有股腥气；药用的荷叶得选叶大、完整、背面带白霜的，闻着有清冽的荷香，嚼着有股甘凉，才能清暑湿，这种普通叶只会添湿。”

陆衍翻着《守脉传承录》，指尖停在夹着干荷叶的一页——那是去年从荷镇捎来的标本，荷叶完整，边缘整齐，背面还泛着淡淡的白霜：“荷镇暑湿困脾，宜用‘荷叶莲子芡实汤’加减，主药是药用干荷叶（清暑利湿、升清阳，荷镇荷塘中央的荷叶最管用）、去芯莲子（补脾止泻、益肾固涩，把脾里的湿邪‘收’住）、芡实（益肾固精、补脾止泻，比莲子更能固脾，不让湿邪再钻进去），辅药加藿香（化湿醒脾、辟秽和中，解暑气的闷）、茯苓（利水渗湿，把脾里的湿邪‘导’出去）、荷梗（通气宽胸，和荷叶搭着用，清暑更匀），用荷塘中央的水熬煮，借荷地脉气助脾运。”

“那药用荷叶和普通荷叶到底咋分呀？”小石头红着脸问，刚才差点认错药，心里有点愧疚。沈知远拉着他走到院坝的荷塘边，指着塘中央的荷叶：“你看塘中央的荷叶，叶大得能当伞，边缘没破损，正面是深绿，背面泛着白霜，像撒了层粉；再看塘边的普通叶，叶小，边缘常被虫咬，背面的白霜早被泥水蹭掉了，颜色灰。”他伸手摘了片中央的荷叶，递给小石头：“你闻闻，是清冽的荷香，没有腥气；再闻刚才阿藕家的干叶，是不是有股闷味？”小石头凑过去闻了闻，果然不一样，赶紧在笔记本上画：要用荷叶画成大圆形，标上“深绿、背有白霜、清冽荷香、清暑湿”；普通荷叶画成小圆形，标上“灰绿、边缘破损、有腥气、无用”。

苏沐这时打开药箱，取出一袋去芯莲子和芡实，放在竹匾里：“小石头，你来认认莲子——这是去芯的，你看，莲子中间的绿芯被去掉了，芯是苦的，性寒，老荷叔暑湿困脾，吃了芯会伤脾；要是带芯的，得用针把芯挑出来，不然药效会反。”她拿起一颗带芯的莲子，用绣花针从顶端扎进去，轻轻一挑，细细的绿芯就出来了：“你试试，挑的时候要轻，别把莲子弄碎了。”小石头接过针，小心翼翼地挑着，第一次挑碎了两颗，第三次才成功挑出完整的芯，苏沐笑着点头：“不错，多练两次就熟了——你再看芡实，得选颗粒饱满、没虫蛀的，捏着硬实，嚼着有粉甜，虫蛀的芡实会空，没药效。”小石头拿起两颗芡实对比，一颗饱满的捏着硬，一颗虫蛀的轻轻一捏就瘪了，赶紧在笔记本上补画：去芯莲子画成圆颗粒，标上“白、无绿芯、补脾”；芡实画成椭圆颗粒，标上“饱满、硬实、粉甜、固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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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俺家没有药用荷叶了，塘中央的荷叶太高，俺够不着……”阿藕急得直搓手，塘中央的荷叶长在深水区，得撑船才能采到，他家的船昨天坏了。小石头突然举手：“我去采！我会游泳！”林薇赶紧拦住他：“荷塘的水太深，危险，我和你沈叔叔撑阿婆家的船去采。”说着就跟着阿藕去借船，没多久，沈知远撑着小木船，林薇站在船上，伸手摘塘中央的荷叶，阳光洒在荷叶上，白霜泛着光，好看得很。可刚摘了几片，突然刮来一阵风，小船晃了晃，林薇手里的荷叶掉了两片进塘里，沈知远赶紧稳住船：“慢点，别慌，荷叶掉了再摘。”小石头站在塘边，紧张地盯着，直到小船撑回来，抱着一大摞新鲜的药用荷叶，才松了口气。

苏沐开始熬药：先把干荷叶（新鲜荷叶得晒干半个时辰，不然水汽太重）剪成小块，去芯莲子、芡实、茯苓块放进荷木砂锅里，加三勺荷塘中央的水（阿藕用木桶从塘中央提的，水带着股清冽的荷香），大火烧开后转小火，先煎一刻钟——“莲子和芡实质地硬，得先煎，让补脾的药效煮出来；藿香和荷梗要等最后五分钟放，藿香煮久了香味会散，荷梗煮久了会烂。”可刚煎到十分钟，阿藕突然喊起来：“俺爹又吐了！”沈知远赶紧跑进屋，给老荷扎了两针（中脘穴和内关穴），边扎边说：“是暑气没散，别慌，药快好了。”小石头站在灶边，盯着砂锅，心里默念：千万别再出问题了。

等煎够一刻钟，苏沐把藿香（切成小段）和荷梗（剪成寸长）放进锅里，继续煮五分钟。揭开锅盖时，药香里混着荷叶的清冽、莲子的粉甜、藿香的辛香，一点都不闷。沈知远先舀了小半碗，吹凉了喂给老荷：“叔，慢点喝，这药带点荷香，不苦。”老荷抿了一口，没再吐，又喝了两口，慢慢闭上眼睛，过了会儿说：“胃里不那么胀了，像吹了阵凉风。”

太阳偏西时，老荷喝了两碗药，已经能坐起来，还吃了小半碗莲子粥。阿藕高兴得直擦眼泪，从竹匾里抓了把新鲜的莲子，塞进小石头手里：“给你吃，甜得很！谢谢你帮俺采荷叶。”小石头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粉甜的莲子在嘴里化开，心里也甜滋滋的——刚才认错药的愧疚，早被学会认药的开心冲没了。

苏沐把方子写在荷木板上，特意标注：“荷叶选塘中央药用叶，莲子需去芯，荷塘水熬煮最佳”，交给阿藕：“以后采藕别待太久，中午暑气重，得歇着，要是再犯，按这个方子煮。”小石头把自己画的药材图送给阿藕，还指着图教他：“这个是药用荷叶，要背有白霜的；这个是去芯莲子，别带绿芯，不然会伤脾。”阿藕点点头，把图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离开荷镇时，阿藕和老荷往马车上塞了不少新鲜的藕、莲子，还有晒干的药用荷叶。“下次来，俺给你们煮莲子羹！”阿藕站在荷塘边，挥着手喊，手里还拿着小石头送的药材图。林薇靠在车边，手里攥着片药用荷叶，薄荷苗的叶片已不再泛浊，翠绿得亮。沈知远递给小石头一杯荷香茶，里面加了两颗去芯莲子：“尝尝，这是你学会认的药煮的茶，甜不甜？”小石头喝了一口，使劲点头：“甜！比糖还甜！”

马车驶离荷镇，身后的荷塘在夕阳里泛着金，荷叶被染成了橙红，像铺了层晚霞。车厢里，莲子的甜香混着荷香，小石头还在捧着笔记本念叨：“药用荷叶背有霜，莲子去芯不伤脾，芡实饱满才管用……”陆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记的真牢，下次认药，你就是小老师了。”沈知远和林薇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刚才采荷叶时的荷香——那是药材的清，是荷镇的甜，是小石头认药成长的香，随着马车，飘向夏日的暖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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