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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裴枝和二十三岁的裴枝在此刻因沈青泊的话语而重叠了。
她蓦然泪光闪烁,她年少的期许其实早已实现了。只是她一叶障目,狭隘地以为她的生命痛苦更多,快乐更少,失去更多,得到更少,无知更多,感知更少,曲解更多,掌声更少。
这时,沈青泊走到裴枝的旁边,抬手准备为她解下蒙在她眼睛上的黑色丝绸,却被裴枝握住了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青泊停下动作,问道:“怎么了?”
裴枝沉默了一下,哽咽地回道:“我在哭。”
沈青泊不禁失笑,没有继续去解黑色绸缎,而是隔着绸缎触碰裴枝的眼皮,调侃道:“裴枝,你在我面前流泪的模样还少吗?”
裴枝知道很多很多,她为数不多和沈青泊相处的日子里都在狼狈地流泪。但是沈青泊总是平静而柔和地接住她的悲伤,抹掉她的泪痕,安抚她受伤的灵魂,无怨亦无悔地与她共享眼泪、破碎与梦靥。
沈青泊做这一切是因为裴云澜吗?还是因为裴枝?
裴枝猜不到答案。
沈青泊不知道裴枝此时在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只是尊重裴枝的想法,收回了手,安静地等待裴枝自己解开黑色绸带。
过了许久,裴枝才抬手解开蒙住眼睛的黑色绸带,因为哭过的缘故,她的眼睛泛着湿意。
裴枝迎着日光,一步一步地朝沈青泊走去,张开双手拥抱住了沈青泊:“姐姐,谢谢你。”
这一刻,裴枝依偎在沈青泊的怀里,在心里暗自承认,她爱着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只属于她的掌声。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一些美好的人及美好的人性。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沈青泊。
手铐
因为工作原因,沈青泊要回市中心的律所办公了,于是,她决定将裴枝带去她在市中心的律所居住。
就这样,裴枝最初拖着一个行李箱来到城郊,又再次拖着一个行李箱重返市中心。不一样的是,她的身边多了沈青泊。
裴枝望着车窗外,绿意逐渐褪去,恍惚间,裴枝觉得她结痂的疤痕脱落了一些。
就在裴枝出神之际,沈青泊伸出手将她握住,偏头看着她说:“裴枝,你会不会太信任我了,这么放心地就跟我走?”
见沈青泊开她玩笑,裴枝看着沈青泊回道:“姐姐,那你就这么放心地带我走吗?不担心我是你的累赘吗?”
沈青泊坐直了身子,反驳道:“裴枝,我可不认为你是我的累赘。所以……不可以妄自菲薄,揣测姐姐。”
“嗯,姐姐。”口罩之下,裴枝嘴角上扬。
她不得不感叹人生确实是一场梦幻的旅程,她心灰意冷地来到城郊时,其实并没有想过会如何回到市中心。
倘若真的猜想了,裴枝也猜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市中心。
-
沈青泊在海城市中心的房子很是宽敞明亮,以黑白色调为主,家里的摆件也很少,为数不多的摆件也只是植物。
裴枝没有第一次到来的不适与局促感,而是看着眼前的好几间房间,勾住沈青泊的手指问:“那我……”
见裴枝欲言又止的模样,沈青泊似洞察了她的心理活动般,直接了当地帮裴枝问了出来:“想问我,能不能和我住同一个房间?”
裴枝勾着沈青泊的手指晃动了一下,问:“可以吗?”
沈青泊不答,反勾住裴枝的手指,将她拉到自己的卧室里。
沈青泊坐在床边看着裴枝说:“只要你乖,什么都可以。”
“我最近都……很乖。”裴枝说得有些不自在。
沈青泊看着裴枝裸露的手臂不置可否,她的手臂上没有出现新的疤痕,旧的疤痕也因为按时涂药而痕迹淡去。
于是,沈青泊噙着笑意,附和道:“确实很乖。”
同床共枕的日子就这样被她们默认延续下去了。
下午沈青泊要外出过去律所,虽然这段时日裴枝的情况好转了许多,但沈青泊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拿出了她之前定制的手铐,对裴枝说:“裴枝,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出门后将你铐起来。你会同意吗?”
裴枝看着拿着手铐问她的沈青泊,诡异地感到有些燥热,她别开眼,不去看沈青泊,却将手伸了出去。
手铐是定制的,需要指纹解锁,内底有毛绒边,不会磨伤皮肤。而且沈青泊只铐住裴枝的左手,并和弹力牵引绳连接。牵引绳很长,方便裴枝在室内活动,却无法让她离开。
做完这一切后,沈青泊对裴枝说:“在书柜找本书看,不许胡思乱想,乖乖等我回来,晚上会问你读后感。”
沈青泊离开后的下午,裴枝都窝在沙发上看书,但每次余光看到将她铐住的手铐,她都会走神。
她很听话,她没有胡思乱想,她想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沈青泊。
晚上沈青泊回来后,解开了裴枝的手铐,见她真的安然无恙后,摸着她的头,哄着她:“裴枝,很乖。”
沈青泊回来,裴枝本该是高兴的,但是她在沈青泊的身上闻到草本气息之外的香水味,那是不属于沈青泊的、而是属于其她女人的味道。
想到这,裴枝不动声色地掐住掌心。她一直都知道,她对沈青泊的感情一直都是不纯粹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和沈青泊朝夕相处,她对沈青泊的情感变得愈发浓烈,浓得将近要不受控地溢出来。
裴枝知道自己不应该越界的,不应该有太多的奢求的。但是,她体内尚存的病态的、晦暗的情绪又再次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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