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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嫁出去,泼出去的水,还能指着她跟唐家战斗?”
………
贺奶奶心里有了盘算。来个守株待兔。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在两人即将交错而过的一个略微湿滑、墙角生着青苔的拐弯处,老太太脚下忽然一个“趔趄”,“哎哟”她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往那湿冷的墙角摔去!
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有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稳住了她即将倾倒的身体。
“奶奶!您没事吧?”有金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关切,完全是出于本能。
扶稳老太太后,他才看清自己搀着的人是谁,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成了惊愕和尴尬,扶着她胳膊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哎哟……谢谢你了,有金。”
老太太站稳身子,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后怕”和“感激”,她拍了拍有金扶着自己的手背,“人老了,腿脚不中用了,这地儿又滑……亏得你手脚快,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摔一下可不得了。”
她说着,慢慢弯腰去捡拾滚落土豆。
有金也赶紧蹲下身帮忙捡拾,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您……您小心点。”他把捡起的土豆放回老太太的篮子里,声音有些发紧。
老太太接过菜篮子,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借着这“救命之恩”的由头,顺势站在了有金面前。
巷子里光线有些暗,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为民,脸上那点“感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沉重。
“有金啊!”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狭窄的巷子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刚才要不是你,奶奶可就真摔着了。这人情,奶奶记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像探针一样扎进有金闪烁的眼睛里,“可有些坎儿,比这湿滑的青石板还难走,摔下去,那就不只是疼一下了,是能要人命,毁人一辈子的。”
有金的心猛地一沉,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脸色开始发白。
“那天晚上的事……奶奶知道了。”老太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有金最隐秘的恐惧。“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尿不一个壶里去?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理儿,是根儿上的事。咱们两家,那是水火不容,多少年的疙瘩,解不开的。”
有金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你是心眼挺好使的,奶奶知道。”老太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琢磨琢磨,好好想想。”
“雅琳要是跟了你,能有舒坦日子过?你爹娘那关,是座刀山!就算我们老贺家狠心闭眼让她过去,你觉得进了你家门,她能得你爹娘一个好脸色?”
“媳妇儿你能选,可爹娘给的根儿,老天爷定的命,那是改不了的!这就是命!”
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那天晚上的事,要是漏出去一丝风,雅琳这辈子就完了!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奶奶今天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不是怨你,是心疼!心疼雅琳那傻丫头,也心疼你!你们俩硬要往一块儿凑,那不是情投意合,那是往火坑里跳!”
“跟家里闹翻,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那日子……生不如死啊。你口口声声说对她好,这就是你为她好?看着她受这份活罪?”
几十年的世故人情,让老太太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甜蜜幻想的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现实骨骼。她深知,“为雅琳好”这个理由,对唐有金这样本质善良又背负着家族压力的年轻人,具有摧毁性的力量。
有金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老太太描绘的画面——父母刻骨的怨恨、雅琳可能面临的羞辱和孤立、那永无宁日的未来——像冰冷的铁链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墨北田野间短暂的阳光和自由,在即墨这幽深巷弄里、在两家沉重的世仇面前,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凤凰窝希光初动
贺苍生和柳梅溪育完苗,顺利着床后,翻山越岭到达了“宫殿”。
九个零十天,在即墨妇产医院,呱呱坠地。
当医生那句带着些许遗憾的“恭喜啊,是个千金”钻进贺苍生耳朵时,他感觉仿佛在宣告他贺苍生“延续香火”梦想的彻底终结。
自己明明种的是瓜,“合作社”生产出来的却是豆,白忙活了一场。
刚放学回来的雅怡和雅环凑在一起嘀咕。
雅环撇着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一丝庆幸:“爹和娘又给咱们研究出来一个妹妹?阿弥陀佛!得回不是带把的?要不然以后的日子……”
雅怡胆子小些,连忙扯她袖子:“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爸听见,或是让二姐(雅禾)告状,又得挨骂。”
里屋的梅溪,听着女儿们的话,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可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老六,嘴上也说不出什么。
添人进口却断了“根”!
唐有金和贺雅琳也没闲着,在隐蔽战线继续战斗。
贺奶奶倒放得开,不管生男娃、女娃,该伺候月子还得伺候。
盯着刚会走路、满地乱爬的老五雅莹,再加上这个新来的小祖宗老六,老太太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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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奶奶牵着蹒跚学步的老五雅莹出门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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